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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道:去皇宮。
許憶站起來,給他披了件披風:是。
郁北王宮。
紅墻綠瓦,琉璃璀璨。朱色石柱彩畫絢麗,紋案清晰,走廊蜿蜒曲折,整個皇宮偌大無比。
楚棠在演藝圈多年,審美水平極高,隨手便挑了件墨色錦文袍,繡著金蟒,更顯得膚色雪白,長身玉立。
走在宮里,惹得不認識他的宮女頻頻回頭。
見過國師。一路走來,跪了一地。
去紫宸宮。楚棠冷著臉,走得很快,銀色的披風像風雪中的白梅。
太子的住所在內庭東部,叫紫宸宮。楚棠走前,便安排了宋雙成主持太子搬進去的事宜。
然而他沒料到宋雙成出身武將,心思粗糙,偶爾過來,也看不出什么,且糾纏其他事務,脫身不開。
僅僅過去了一個月,沈丞相便賊心不死,又生一計,吩咐了紫宸宮的人給郁恪下毒。
宮里的人慣會看菜下碟。原先震懾于楚棠的威風,不敢對新太子做什么。后來楚棠久久沒來看他,他們便覺得新太子只是國師和丞相爭權的傀儡,沒有實權,將來肯定登不了基,何必盡心盡力伺候呢,還不如承了丞相的人情。
他們開始在郁恪的膳食中下藥,因為不敢太明顯,只能一日一日加大劑量。
郁恪近來嗜睡。
和楚棠分別后的幾天,他都在等楚棠過來。可是慢慢地,從天亮等到天黑,他都沒來。郁恪就想,自己好好學著做一個太子吧,等他知道了,肯定很高興。
紫宸宮的人那些天對他還不錯,要什么給什么。他便要了一些書過來,努力認字。
記
沒學幾天,那個吹胡子瞪眼的沈丞相就過來了??吹剿诜笇懽郑庸首鞲呱畹溃禾忧诿悖瑢嵞擞舯敝摇?
郁恪對他沒有好臉色。
沈丞相便道:殿下若要斷文識字,學習為君之道,不如早些選太師吧。
太師便是太子的老師,會教他功課,時刻輔佐他的那種。
郁恪心里一動,板著一張小臉,努力嚴肅道:丞相可知國師大人近況如何?
沈丞相笑了笑,看出了他想讓楚棠做太師的心思,說:楚國師事務繁忙,自然沒空見太子殿下。但老臣忠心耿耿,經驗良多,做太子的師父也算得心應手。
郁恪沒說話。
沈丞相深諳進退之理,道:殿下先學著吧。老臣改日再來看。
看什么?看我給你畫的畫像嗎?
郁恪在宣紙上畫了一只老王八。
沈丞相一連來了好幾天,天天都來看他,時不時說他這個字太俊秀沒有大家風范,說他趴在桌上寫字姿勢不對,總之找各種茬來指責他,儼然當自己就是太師了。
郁恪沒理他。
今天,不知是不是天氣冷的緣故,郁恪更加困了,伏在桌上打瞌睡。
恰好被老狐貍抓到,說什么太子不端,成何體統。
郁恪煩他,反駁他說:丞相既不是我父皇,又不是我太師,為何要來多管閑事?
沈丞相大怒,說要替先帝懲罰他。
楚棠踏進紫宸宮時,木板打在肉上的聲音啪啪作響。
有個宮女跪在地上,哭喊著求道:丞相別打了!太子還小,不懂事!求您了
幾個宮女太監正按著郁恪的身子和手,任由沈丞相的細長木板狠狠打在郁恪手心上。
郁恪動彈不得,惡狠狠瞪著沈丞相,眼睛紅著,看上去痛的厲害,卻緊咬著唇壓抑哭聲。
沈丞相對楚棠的到來毫無所覺,一臉威嚴地繼續打,十七、十八,還道:老臣這是為殿下以后著想,殿下還敢不敢出言頂撞
放肆!背后傳來一道冷喝。
聽到熟悉的聲音,郁恪在眼眶里打轉的淚水瞬間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
沈丞相一愣,手腕一痛,教板便被許憶踢飛了出去。他回過神來,大怒:大膽!你是何人!
太監宮女嚇得要死,連忙放開手,跪了下來,瑟瑟發抖。
郁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從桌上爬下來,邁著兩條小短腿沖向楚棠,卻因為腿軟,半路差點摔了。
楚棠大步上前扶住他,單手抱他起來,對沈丞相道:沈丞相果真威風。叫人看了,以為這郁北皇宮沒有帝王東宮,只有丞相了。
沈丞相回身:國師大人今日怎么有空來看太子了?老臣以為國師放棄太子了,便想著好好管教他,以免失了皇家臉面。
楚棠還沒說話,便感覺懷里的小孩子肩膀抖動了一下,小手緊緊摟著他脖子,帶著哭腔,抽泣道:你才沒有我也沒有。
楚棠沉默了一下。他聽懂了郁恪的話。
你沒有放棄我,我也沒有丟皇家的臉面。
論管教,怎么也輪不到丞相您。楚棠冷聲道。
沈丞相厲聲道:你想干什么!這是皇宮!
他身后兩個丞相府的人拔出刀就要動作。許憶動作更快,砰砰兩聲,一腳一個,踢在他們膝蓋上,力道之大,逼得他們直直跪了下去。旁邊的宮女都聽到骨折的聲音了。
丞相還知道這里是皇宮,是未來天子的地方!楚棠道,來人。
御林軍應聲而來,團團圍住了沈丞相和他的人。
宋雙成急急趕來,一入紫宸宮就記看到此番大動干戈的情景,一驚一喜,他難道要親眼見證楚國師打沈丞相大板了嗎!
沈丞相想起那毫不留情的板子,屁股一疼,色厲內荏道:國師別太過分!我敬你幾分,你卻在宮里肆意妄為!
肆意妄為的究竟是誰?楚棠回道。
郁恪埋在他脖頸處一抽一噎的,哭得厲害。聽到他的話,他抬起頭,看向被御林軍圍住的沈丞相,咬咬牙,道:沈丞相他冒充我的太師,還欺辱我,說我不是先帝親生的。
他偷偷用額頭蹭了蹭楚棠下巴。
見郁恪緩過來了,又是告狀,又是撒嬌的,楚棠拍了下他軟綿綿的屁股,冷著臉道:宋將軍。
到!藏在御林軍身后偷看的宋雙成立刻出列。
瀆職充任,該當何罪?
按當朝律例,罰俸三年,禁足一個月。
那欺辱太子,謀害儲君呢?
斬立決。
沈丞相慌亂了一下,立馬道:你有何證據,你含血噴人!
郁恪還想再告狀,忽然覺得喉頭一熱,眼前一黑,只來得及感嘆國師大人果然神機妙算,連老狐貍給他下毒的事都猜到了,然后就暈了過去。
楚棠低頭一看,衣襟處沾上了血。
他皺了皺眉,抱著郁恪軟軟的身體,下令道:御林軍!
在!
將以下犯上的逆臣收入監牢,改日再審。
楚國師!楚棠你給我站??!沈丞相眼睜睜看著楚棠離開,喊也不回頭,看了看兵器精銳的御林軍,又瞅了瞅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的自己人,懊惱地嘆了口氣。
和楚棠的人相比,他養的私兵簡直就是廢物。
紫宸內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