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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看來李大人想抱新的大腿了。
你!
沈丞相眉頭緊皺,不耐煩地喝道:住口。
官員們閉嘴了,又不甘示弱地互相瞪眼。
突然,前面起了些騷動。眾人紛紛豎起耳朵,探頭探腦。郁恪又打了個哈欠。
馬蹄聲噠噠,在凌晨時分的大街上顯得緩慢又清晰,儀仗扈從林立,數十銀紋黑衣侍衛腰間掛刀,眉宇凜冽,透著一股煞氣。
一輛華麗的大馬車在最中間緩緩行進。
沈丞相帶頭,官員們夾道排列。
馬車慢慢停了。
沈丞相迎了上去,還未開口,前面的黑衣侍衛看見他們,頭也不低,就面無表情道:還請各位大人借道。
說的仿佛他們一群在恭候的人擋道了一樣。
眾人敢怒不敢言,安慰自己畢竟打狗還得看主人。沈丞相眼角抽了一下,揚聲道:國師大人,老臣在此恭候多時了!
官員們屏住呼吸,等記待著國師會是什么反應。
沒人回應。
死一般的寂靜。詭異的氣氛在城門處流淌。
沈丞相臉漲得通紅,隨著沉默的時間越來越長甚至有些變青的趨勢。他好歹擁權多時,自從前國師幾年前去世后,在郁北朝廷里就沒有誰敢給他臉色看。
站在馬車右側的黑衣侍衛冷著一張俊臉,又開口了:國師在歇息,還請諸位莫要打擾。
說完,他握了下腰間的刀。
眾人感覺到一股威脅感,不約而同退了一步。
沈丞相的臉真的青了,忍不住發怒:你是什么東西?!敢在我面前撒
他的話戛然而止。
有風吹過,車簾微動,帶起幾點珠翠輕響。前面的人透過一絲縫隙,只能匆匆看見他一截雪白瘦削的手腕,腕上松松繞了兩圈烏黑的古佛珠。
馬車里的人沒有出來。
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冷凝的氣氛:大人。
眾人聽到這個聲音,第一個反應就是:好聽!
第二個反應是:好年輕!
郁恪的第一個反應和他們一樣:好聽!
然后他的瞌睡蟲立刻消失了。這個聲音好熟悉!
他悄悄回頭看那幾個宮女,正交頭接耳討論著國師,猜測聲音這么好聽是不是樣貌也一樣俊俏。郁恪便無聲無息鉆進人群。
那人叫的大人,語氣卻十分冷淡,仿佛在他面前的沈丞相真的是擋道的。
沈丞相愣了一下,隨即壓下火氣,朗聲道:國師何不下來與我們敘一敘舊?
無舊可敘,楚棠說得有禮而淡漠,但有事相商。
那個英俊的黑衣侍衛會意了,態度比剛才好了一倍不止:請各位大人移步光明殿。
一聽這話,沈丞相嚴陣以待,警惕道:國師有事不妨直說,何須故弄玄虛?
馬車里的人好像完全不知道別人的緊張,平靜地扔下一個炸彈,說得光明正大:儲君之事。
于是,聽到此話的沈丞相幾人更緊張了。
馬車遠走了。
李大人愁眉苦臉:爭權就要開始了嗎?
沈丞相憂心忡忡:果然來者不善啊,一回來就要給他一個下馬威。楚棠要立誰為儲君?十三皇子嗎?還是他自己的人?
說到十三皇子,他看向左側,一驚。原本應該乖乖待在侍女身邊的郁恪已經不見了!
沈丞相驚出一身冷汗。如果郁恪是在此時不見的,那楚棠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找他麻煩了。說他謀害皇嗣,心懷不軌,天下人群起而攻之,到時他有口也說不清。
那個皇子呢?來人!
寬大而華麗的馬車里,熏爐散發著淡淡暖香。
系統問:為什么立儲君?直接擁立新帝不好嗎?
沒到時候。楚棠閉著眼,回道。
系統哦哦了兩聲。
馬車穩穩地輕晃。
楚棠在心里算了下。兩個時空的時間流速好像不一樣。他在現代過一天多,這里已經過了一個月。
這樣算來,他的時間還挺充裕,不必時時刻刻留在這里。
馬車突然震動了一下,外面響起許憶冰冷的聲音:你是哪里的小孩?
楚棠睜開眼。
郁恪說:我找國師大人!
楚棠沒說話。許憶等不到他回應,似乎將不速之客扔出去了,外面又恢復了安靜。
系統想問什么,又將話吞下去了。
馬車并沒有入宮,而是走在回國師府的路上。
轉彎進入寬闊的京都大道后,原先長龍的隨從侍女已經不見了,只有一個黑衣侍衛駕著馬車,掛記在兩邊的琉璃明珠燈發出幽微的光。
天逐漸亮了,店鋪慢慢都開張了。
京都有名的裁衣店剛剛打開門,看見門前緩慢而過的馬車,驚了一下:哎呦,哪家的貴人,比我還早!
老板一邊將屋內典雅絢麗的綢布擺到屋檐下,一邊盯著那輛馬車,尋思著能不能吸引這個貴客來買下店里最昂貴漂亮的布匹?
突然,眼前飄過幾縷黑影,如同鬼魅。老板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老眼昏花了。
危機在剎那間就發生了。刀光反射了尚未完全的天色,閃爍進人的眼里,恍如成形的殺意。
老板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大道兩邊店鋪的屋頂嗖嗖冒出幾十道黑影,手中刀劍翻飛,齊齊指向馬車。
他嚇得手中的布匹都掉了。
那黑衣侍衛仿佛什么也沒察覺到,面容沉靜,只抓著馬車的韁繩,牢牢駕車。
千鈞一發間,馬車四周如有無形壁壘,轟隆一聲,逼近的影子通通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
哐當,有人被氣浪沖擊得喉嚨吐血,撞翻了路邊的攤檔!
裁衣店老板直接暈過去了。領頭的人見此狀況,心下一驚,穩住身形,直直盯著那毫發無損的一人一馬車。
馬車里的人似乎完全沒有聽到外面的動靜。黑衣侍衛也像聾了盲了似的,動作一絲不茍而悠閑。
他思緒翻飛間,余光卻捕捉到馬車后面的一抹藍色,身體頓時如離線的箭般沖了過去。
馬車內,楚棠心里一動,睜開眼睛:許憶。
許憶應聲而動,短刀出鞘,一躍而起,和黑衣人糾纏在了一塊兒。
他一挑幾十,卻一點兒也不顯得捉襟見肘,動作干脆利落,快如閃電,見血封喉,一個黑衣人都沒能接近馬車半步。
車簾一晃。
一只小小的手掀開車簾一角,穿著名藍色衣服的郁恪悄悄探了頭,不期與一雙極為漂亮的眼睛對視。
那人戴著銀質面具,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優美的薄唇和下頷,投過來的視線淡淡的。
郁恪說不上自己的心理活動,只覺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美麗的東西擊中,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