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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百億揚起手就打了時渭兩個巴掌,覺得不痛快,又上去踹了幾腳。時渭悶著一點聲音都沒出,仍然在辱罵刺激時百億。
等到時百億發泄完了最近的不痛快,看到時渭的樣子,終于有點后悔,蹲在地上哄時渭:“你別生父親的氣,父親只是看不下去你墮落,你再怎么樣,就算不是去哄尚啟陽回心轉意,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找這種人湊合是不是?你想想,這是你學生時代就追你的人,這么多年,你總不能一點長進都沒有,又吃回頭草。”
時渭冷笑:“你以為尚啟陽就會這么容易放過我?就算他不主動去說,他退婚,你讓別人怎么看我?”
時百億見她還不依不饒,就有些不耐煩了:“過段時間等我們情況再好起來,不就沒事了,再說,他們家出事在先的,你先發制人,抹黑他啊,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身上,然后先一步表示婚事取消不就好了?”
時渭拍拍身上的土:“這些我早就想過,并不像你,已經想到下一次要賣我,所以才為我想到這一步。”
說完,朝著大門看了一眼,確定程諶和他們家人沒有過來,時渭瞧著時百億:
“我很累,我迫切地想要休息一段時間,為你做事的這幾年,每一天我都心驚膽戰,現在才發現,蜷縮在舒適區是這么幸福的事情,如果你再管我的事,也別怪我把你那些勾當再往出抖抖,大伯在翻你的底,你不把時間花在討好他身上,竟然還有功夫來找我?”
“反正我來就是要告訴你,你和這個小子的事情我絕不會同意的,”被時渭噎了幾句,時百億很不高興,“你可別忘了,上次尚啟陽來找你,是從這個房間門口一路揪著你到車上的,這小子父母三個人都全程看著,他們真能打心眼里看得起你?”
“你別被人當免費的東西給玩了就行。”時百億對這一方面非常有經驗,于是好心地提醒自己的好女兒。
時渭對著他的背影啐了口唾沫。
等到時百億走了,時渭自己回到房間,程諶攬過她:“抱歉,剛才想過去幫你,但怕你父親他看到我更生你的氣,所以……”
時渭擺擺手:“我懂你的。”
“會一直在我身邊么?”程諶摟著她,把她往臥室里帶,“不會再回去那個男人那里了吧?”
時渭愣了愣,過了許久才搖搖頭,主動吻上程諶:“當然不會,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覺得過得最踏實。”
兩個人躺在床上,時渭看著破舊的天花板:“我好累。童年那些記憶逼我必須爭一口氣,可我的自卑我的怯懦又不放過我,在折磨自己的這條路上我走了太遠,幸好還有你,我才能回頭……”
“那就,再也不要回去那個家了吧?再也不要離開這里了。”程諶在她耳邊溫柔地。
時渭猛地想起時冉,搖了搖頭:“我還有最后一件事要做,而且是今天就要去做。”
說完,蹭到程諶懷里去,小聲地:“我的妹妹也很慘啊,需要我用我的經歷去安慰一下。”
“嗯,晚一點去,”程諶閉上眼睛,“再來一次。”
時渭洗了澡,穿了從家里帶來的最好的衣服,又坐在床上化了妝,這一整個過程,程諶都什么也沒做,就在旁邊看著她,時渭難得有些害羞,回頭親了親程諶:“你再想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也得等我回來,我現在要去見我的好妹妹……”
話被堵在嘴里,折騰了一身汗,時渭一邊埋怨著程諶,一邊補妝:“來日方長,你這幾天怎么這么總是這么著急……”
程諶也不說話,就看著她笑,還專門打了車送她出門。
時渭上車之前,程諶抱了抱她,慢慢在她耳邊:“這幾天,排卵期。”
時渭不知道怎么的,頭皮直發麻,甚至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任是司機怎么催,都不松開程諶的手:“程諶……”
程諶揉了揉她的頭發:“去吧,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
“可是……”時渭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沒事,你最近經歷的事情太多,現在太敏感了,”程諶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安撫,“我只是想把你一直拴在我身邊而已,沒有別的惡意,我只是想讓你離不開我,我實在太愛你了,你不要懷疑這些……”
時渭慢慢松了一口氣,跟程諶說了再見以后,就上了車。
在車上,回憶那天她拎著箱子,狼狽地從時家逃出來,程諶看到她,只說了一句“回來就好”,沒有任何責備,也什么都不問。
確定她和尚啟陽的婚事不會再有可能,這幾天程諶都很瘋狂,像……世界末日一樣?時渭拍拍臉,想讓自己別再多想,這只不過證明自己對程諶來說,依然很有魅力而已。
不被尚啟陽愛,也還有人在瘋狂地愛她,尤其他們已經在一起這么多年,有過多少次,數都數不清……大概一輩子也再找不到對她這么迷戀的人了吧……
時渭到了預定的地點,整理好妝容,這就是最后一戰了。等這些事情都結束,她愿意去跟程諶過小日子,程諶的父母沒什么心眼,很好掌控,存款雖然不多,但都拿過來,也可以把生活改善的好一些,至少把原有的地方蓋成體面的二層小樓,以后的事情,就慢慢再說。
是帶著非常高傲又幸福的表情,時渭出現在了時冉面前。
時冉不知道程諶這回事兒,看到時渭的樣子,還以為尚啟陽求她復合,時百億的項目又有轉機,時渭女王又重回巔峰了呢。
“二妹,”時渭點了紅酒,慢慢喝了一口,瞧著時冉,“你看起來真是好憔悴啊。”
時冉無意間瞥到時渭脖子上的點點紅印,別開了眼,今天時渭穿了一件露肩連衣裙,脖子和肩膀上沒有任何遮擋。
以前的時渭不會這個樣子,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好的。
“大姐就有話直說吧。”時冉喝了口檸檬水,“每次都要寒暄一大堆,也挺浪費時間的。”
時渭放下酒杯,笑著:“陸黎走了有三周了?有沒有聯系你?”
說完,估計時冉也不會跟她說太多,時渭臉上的笑意都快溢出來:“我們到底是姐妹,戀愛訂婚步驟一致,就連被拋棄,也是同時發生。”
“但是你到底是比我要慘一些,尚啟陽跟我取消婚約,是因為我覺得他配不上我,怕他家出事連累我,是我主動要鬧僵的,你呢?”時渭又喝了起來,說幾句話的功夫已經喝了一杯,越喝說話聲音越大,情緒越激動,“你可是一個連一點消息都不給,就被拋棄的人啊,連掙扎都不行的。”
“時冉,這是你的報應啊,”時渭眼神迷離,“當初我去找吳徹,緩和你們兩個的關系,你還很是怨恨我,怎么樣?知道雞蛋不能全部放在同一個籃子的道理了?”
“我還有人愛我,是程諶啊,是情書塞滿桌子,是只要他主動說一句話,女生們都害羞得臉紅的人,而你又有什么?你住著陸黎的房子?早晚有一天會被趕出去的,那時候就像一個喪家之犬一樣吧!”
時渭一邊說一邊笑,笑完就開始哭,時冉看著她,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時渭說得每一個字都很難聽,但戳不進她心里,她相信陸黎,正如陸黎也一直很信任她一樣。
時百億和時渭之所以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本質是因為他們除了自己,誰也不相信,總是想把可控的所有都撈到自己懷里,最好一個也別落下。
就像時渭對尚啟陽和程諶一樣,程諶是白月光,但是時渭嫌他沒錢沒勢,看上尚啟陽的錢和背景,又瞧不上他這個人。
什么都想要的人,早晚會被欲望腐蝕掉的。
時渭終于不再笑也不再哭,慢慢擦掉臉上的眼淚,確認妝沒有花,時渭看著時冉:“其實我知道到今天這一步,自己手上的牌已經打爛了,很不甘心,也很恨,但是一想到你比我過得還差還慘,我就釋懷……”
話還沒說完,時渭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房主催她去拿行李,時渭很納悶:“我住在我男朋友家里,行李也都在他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