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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后面這段時間,聽見的全是金寶貝在炫耀她跟孫兒如何如何,還威脅他……
祁連深向來是個沉穩的,他也不著急喊別人過來, 而是將這些事情在心里面捋一捋,如果他昏睡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大兒媳算一算也該生下孩子, 所以聽見的那些話應當是真的,他孫兒真的出世了。
忽然聽見大兒子跟小兒子吵吵鬧鬧的聲音,還聽見一聲小孩兒的笑聲。
他下意識閉上眼睛,沒做聲。后面他無數次為這個英明的決定慶幸。
然后聽見房門推開了,他兩個兒子進來, 應該抱了小孩。
祁生將孩子放在爸床上, 醫生說了要多刺激刺激他才能醒, 爸沒受傷前那么期待自己的孫子, 祁生就想著讓自己兒子跟爺爺待一會兒,看有沒有效果。放完兒子,他轉了轉手腕,沖小祁芭露出猙獰的笑聲,嗷的一聲撲了過去,將小孩提起來。
小祁芭懊惱地皺皺眉,他來醫院沒帶大手怪物,不能反擊,只能讓大蠢貨將他提起來。
祁生哼了聲,冷笑:“你趁我上廁所跟我兒子說什么來著?”
小祁芭將頭扭到一邊。
“跟我兒子說我這個當爸爸的是個蠢貨,教他以后要離我遠一點???!”
“這話你也敢說?教壞我兒子我要把你送出地球,送到太空去,省得礙我眼!”
小祁芭蹦出一幾個字:“蠢,離遠一點,聰明。”他是為了小侄子好。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句話是很有道理的,經過科學實驗的道理。
祁生氣得頭發都要豎起了,臭小子,早知道媽上午回去的時候,他就該把這小子塞進后備箱,讓他跟著一塊走。
兄弟倆打著鬧著就出了病房。
祁連深這時才睜開眼睛,伸手過去,摸到邊上一小團,他努力抬起上半身,想看看小孫子。
這時候不知道怎么的,比一開始醒來的時候有力氣多了,人一下子就坐了起來。
孫子還醒著,睜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極其好看,張開了嘴巴笑著。
祁連深扯了扯僵硬的臉皮,也露出了“慈愛”的笑意,他伸出大手,小心翼翼地將手放在孫子的臉上,笑意加深了。
小團子臉上軟乎乎的,又很嫩,他手又大又糙,碰到的一瞬間就下意識離遠些,怕不小心碰壞了孫子嬌嫩的皮膚,小孩似乎覺得很好玩,嘴巴又張大了些,哼唧笑開了,還伸出小肉手,將他大手的食指揪住了,握在手里玩。
玩高興了,還要往嘴巴里塞。
祁連深一顆心軟得一塌糊涂,這時候什么都不記得了,滿腔的慈愛柔化了他那顆硬了一輩子的心腸,素來嚴肅刻板的臉上笑意越來越深,越來越軟。
想開口逗他跟他玩,發現聲音沙啞得驚人,怕嚇到孫子,就沒出聲,只管跟他笑。
想起金寶貝的話,他暗自想著,這么好看可愛的孫子,他要給他取個最好的名字,不管叫什么,都絕對不可能叫什么金蛋狗娃!孫子的名字就交給他了。
突然小孩哼唧了兩聲,門外當爹的還在捶打弟弟,耳朵跟順風耳似的,一下子就聽見了,急急忙忙開門跑進來,祁連深也不知道為什么下意識又躺了回去,閉上眼睛裝睡。
后面他無數次為這個決定慶幸,為自己的下意識的反應和直覺點贊。
雖然并沒有起到什么作用……
祁生一看兒子這反應,就親昵點點他的小鼻頭,將他抱了起來,蹭蹭親親小臉蛋,親昵笑道:“又餓了?你親愛的媽媽睡著了,爸爸來給你喂奶。”
別人都說奶爸當著沒意思還累,祁生卻樂此不疲,他享受極了給兒子喂奶換尿布,每天都搶著干這些活,事事親力親為,堅決不叫老婆辛苦。
這才一周不到的時間,他已經從一個從來沒抱過娃,沒照顧過小孩的新手爸爸,成為熟練抱娃,掌握讓娃舒適姿勢抱法的好奶爸,連喂奶這種事也非常熟悉了。
他將小孩抱出去前看了眼躺著眼睛緊閉的爸,嘆口氣:“爸,我帶你孫子去喂奶,喂完奶他就該睡覺了,明天再抱他過來跟你玩。”
祁連深手指動了動,他覺得可以抱過來他床上一塊睡的。
小孩抱出去沒多久后,金寶貝回來了。她推開門坐在老頭子床前,盯著他的臉看,把祁連深看得渾身不自在,這是發現自己醒了?
他正想睜開眼睛,假裝自己剛剛醒過來,金寶貝就奇怪嘀咕:“老頭子,之前大兒媳那幅畫明明在拍賣會上賣給了沈家那小子,阿生為這是還吃醋,氣了好一陣子,現在這幅畫怎么在你保險柜?我本來是去你書房搬書,想起你說過有選了些名字,就是沒決定下來,我就打開保險柜找,發現那畫在你保險柜里,你說奇不奇怪?這畫還能自己長了腿兒,從沈家跑到咱家保險柜來?”
她瞇了瞇眼睛,人生頭一次這么聰明:“畫自然不可能自己長腳,唯一的解釋是老頭子你把畫買了下來?當時沈家小子說給多少錢他都不賣,他要掛在家里欣賞,你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把這副童子戲貓圖給買回來啊?”
“總不能直接找了老沈把畫買回來?”只有找了沈家小子的老子,才有可能從那小子手上把畫買回來,否則人家也不缺錢,怎么可能賣呢?
老頭子花這么大功夫買大兒媳的畫做什么?
金寶貝真感覺奇怪,一個人坐在那嘀咕了好一會兒,直到快吃飯了才出去。
祁連深:“……”
他躺在那邊,狠狠舒了一口氣,抬眸往門外看,見沒人了才松開眉頭。
他是昏迷了,但記性還是不差,想起二兒子寫小說掉馬那日的慘烈場景,當時他怎么想來著?
還覺得二兒子太不小心,這種事就不該在辦公室里做,應該閑著的時候躲在房間里,沒人看見才放心做,這樣就不會掉馬。
他也考慮過是不是不看大兒媳的漫畫了,他要是掉馬這后果會比二兒子更加慘烈,臉都沒地方放。
后來左思右想,覺得自己素來小心沉穩,也不會真叫人看了去,于是還是沒戒掉大兒媳漫畫,閑著沒事就在網上吸吸大兒媳畫的小團子。
現在團子還沒吸夠,自己孫兒這只真團子出世了,然而他卻即將掉馬了……
他躺在那邊想,還沒發現自己看漫畫的事,只是看見了那幅畫,他還可以應對,他還有機會,買畫可以說收藏,可以說老沈送的,也能說支持大兒媳的藝術事業。
找個什么借口解釋最合適?
因為還沒找到最合適的理由,祁連深這一天就沒起身,沒告訴所有人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