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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盞星笑,眉眼舒展:這天自然有塌的那天,不然哪來的補天石?
他接著說:源石確實無堅不摧,唯有日日火燒不間斷,或有一天會把它連同天魔宮燒成灰燼。
這灰燼,便是煉制往生石的最后一樣材料天魔灰。
那只能將北堂秋打敗后,才有機會燒毀源石。穆烺說,星哥,我這次來已和洛含章達成剿滅天魔宮的共識。現在,大批我界和仙界的將士正聚集天魔宮外,只等我倆安全出去,便會殺進來。
徐盞星抿唇,低聲道:穆烺,你一人先出去吧。我還沒有復原,帶著我,你會很艱難。不如我留在這里拖住北堂秋,你現在已經知曉天魔宮的布局,正好帶著人馬殺進來
不!穆烺猛地打斷徐盞星的話,緊緊抓住他的手,要走一起走。
徐盞星心里微暖,卻知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他的實力恢復的如何,自己最清楚,徐盞星知道自己若和穆烺一塊,兩個人都會脫不開身。
他正想再勸,卻見穆烺臉上一肅,伸出左臂將徐盞星護在身后,右手緊握逐夜,只想門口。
下一瞬,徐盞星看到了北堂秋那張令人厭煩的臉。
避無可避,躲無可躲,徐盞星只能在一旁焦急地看著穆烺迎戰。
北堂秋自知受騙于徐盞星,對徐盞星已不復以往推己及人的疼惜態度,反倒出招時往徐盞星身上招呼。穆烺一邊防守攻擊,一邊保護徐盞星,過了一會兒便漸漸落于下風。
此消彼長,北堂秋身為天魔宮之主,與源石之間似乎有著什么聯系,在源石禁地里發揮出的力量比剛才在外面打斗時更加厲害。
正在這時,北堂秋使出絕招,只見以他雙腳為心,四周地面全部破碎,滾燙流漿沖天而起,在北堂秋雙臂之中卻乖巧聽話地凝成一個鮮紅灼熱帶著洶涌魔氣的火團。北堂秋拼著吐出一口心頭血,將其打向穆烺。
穆烺已無處可退。
生死之間,他唯一想到的,便是再看一眼徐盞星。
他瞳孔微移,視野邊角已納入徐盞星的一片衣袖。
卻突然移開目光。
因為見了,便舍不得了。
穆烺閉上眼睛,也正錯過了徐盞星眼中的哀痛和焦急。
眼睜睜看著穆烺即將身死道消,徐盞星大腦之中一片空白,只想著如何才能幫穆烺躲過這雷霆一擊。
若是自己全盛時期,拼著重傷也許有可能在這毀天滅地的一擊下救下穆烺。可如今,沒有完全恢復的他根本做不到。若是有一足以和熔巖流漿匹敵的法寶,倒是能搏個一二。
可在這源石禁地,除了一塊認北堂秋為主的大石頭,哪來的法寶呢。
徐盞星心頭如火烤,去摸腰間的參商,他抖著手,第一次摸空了,觸手一片冰涼。
徐盞星雙眼一亮。
寒心!
蘊含雪靈千年精魄的寒心,他怎么忘了它!
這其中思緒轉折雖曲折復雜,但也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徐盞星急忙摘下放著寒心的荷包,朝火團擲去。
兩者相撞,剎那間光華炫目。
隨著寒心的破碎,火團也打散消失。
北堂秋沒有料到如此。他本以為穆烺肯定逃不過這絕命一擊,是以用了十成十的靈力,識海中已無靈氣可用,又遭反噬,最終支撐不住吐出一大口血來。
徐盞星忙喊:穆烺,快!
穆烺與徐盞星心有靈犀,雖然還沒有從劫后余生的震驚中走出來,聽到徐盞星的話后已下意識地一劍刺破北堂秋的識海。
識海被破,自此于修煉一道隕落,余生只是普通人。
北堂秋暈了過去。
穆烺一看危機解除,便從袖中拿出傳訊符撕開,按照早先和洛含章的約定,想必洛含章收到他的訊息后,便會率領眾人攻打進來。
接著,穆烺又用縛魔索把昏迷的北堂秋捆起來,以便萬無一失。
做完這一切后,穆烺才放松下來,轉身看徐盞星。
徐盞星低著頭靠在源石上,穆烺看不清他的面容,擔心靈力還未完全恢復的他收到剛才火團與寒心相撞所爆發的靈力的波及,忙走過去,雙手溫柔捧起徐盞星的臉頰。
好燙!
穆烺的指尖剛碰到徐盞星的皮膚,便感受到不尋常的滾燙。他急忙抬起徐盞星的臉蛋,但見徐盞星雙眼闔上,眼皮發顫,似是極力想睜開雙眼卻似有千斤重無法睜開。
星哥?星哥,你怎么了?穆烺在徐盞星耳邊焦急地呼喊。
徐盞星能聽到穆烺的聲音,卻聽不出他在說什么。他的腦袋已經被體內深出的滾燙火種燒得糊涂了。
早在寒心碎裂的那一刻,在體內被壓制住的蛇毒再次復發,甚至來勢比他初發作時兇狠百倍。
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徐盞星昏昏沉沉地想,這世上再無寒心,他會不會被燒死啊?
爾后,洛含章是如何率領眾人攻破天魔宮,拿下魔界,和萬妖殿平起平坐的,徐盞星已經不知道了。
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會醒來了。
這毒無藥可解,他本以為的。
可是,他醒了。
他盯著頭頂的帷幔,失神很久。
尊上醒了?
徐盞星慢慢側首,看見了邁步進來的張老。
我還活著。徐盞星輕聲道。
張老嘆氣:是的,您現在已經沒事了。
沒事了?徐盞星驚訝,他垂眸感受了一下,驚訝地發現自己體內的毒竟然沒有了!
怎么回事?徐盞星看向張老,不是無藥可解嗎?
老夫可沒說無藥可解,老夫說的是解藥是完整的騰蛇蛇蛻。
騰蛇是神獸,這哪里還有騰蛇?徐盞星皺眉,難道是穆烺找到騰蛇了?
張老捋胡須笑:算是吧。
那他在哪?
徐盞星醒來便知這里是萬妖殿自己的宮殿里。如今和張老聊了好一會兒還沒見穆烺過來,徐盞星雖不想承認,但他心里的確有些別扭。他禁不住地想,穆烺去干什么了,難道不在乎自己了嗎?
穆尊者現在就在外間候著,從未離開過您。
在外邊干什么?讓他進來。徐盞星暗道一聲奇怪。以前趕都趕不走,現在怎么扭扭捏捏不進來了。
是這樣的他怕您生氣,不敢來見。張老氣定神閑。
一覺醒來,徐盞星發現自己聽不懂別人說話了,也摸不清對方的腦回路:我生什么氣?他幫我解毒,我該謝他才是。
張老瞥了一眼外間,沒見青年身影,也沒有聽到一絲聲響,便代為解釋道:當初因為騰蛇蛇蛻難找,我便沒有告訴尊上解毒的副作用。
有什么副作用?徐盞星問。
騰蛇雖是神獸,但也是蛇,逃不脫蛇性。尊上服用了騰蛇的蛇蛻,日后便會對此蛇產生某種程度的依賴性,當然,您法力高強,這依賴性并不明顯,但或許終其一生也不能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