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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帕子被拿走,元非晚好容易緩過來,聽到的便是這樣的話。不用她說,蕭欥就讓人趕緊把孩子抱過來,一左一右地放在她身邊。“都好好的,”他一疊聲地說,“長得都像你!可漂亮了!”
元非晚想說她剛才一定不漂亮,又想說這么小的孩子都還沒長開呢能看出什么模樣,但最終說出口的話卻不是這兩句之中的任何一句:“……像你也是很好的。”
不知道為什么,聽了這句沙啞的話,蕭欥之前準備的一大堆柔情蜜意突然都哽在了喉嚨里。他看著夫人和孩子,眼角竟然有些發酸,只能俯下身去,在他最心愛的女人被汗水濕透的額發上落下一個輕吻。
元非晚閉上眼睛承受,這才感到自己倦極了。極度的精疲力竭伴隨著令人安心的溫柔觸碰襲來,她幾乎是下一刻就墜入了夢鄉,唇邊猶帶笑意。
母子平安,眾太醫緊繃的神經也終于能放松了。然而放松以后最先看到的卻是這么一種情形——
帝后這恩愛秀得……就知道他們遲早淪為超大瓦的電燈泡!滿分外的附加分也給你們了!
☆、152第1 152 章
番外一
其實真要說起來,吳清黎見到元非晚面的次數寥寥無幾。若是再算上每次見面時兩人之間的距離,那就更令人心酸了。
第一次自然是嘉寧縣外的山道。
彼時,吳清黎已經聽說元家寶樹很久。絕美的容貌加上無可比擬的才情,實在足夠任何一個像他那樣年紀的少年心生向往。若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也就罷了;但元非晚一如他的想象、甚至比他想象的還要好時,他便更加心心念念。
吳清黎那時很堅定地想,他們肯定會再見面的。
這話并沒有錯。而且不得不說,這兩次見面的時間間隔得并不遠。只可惜峯州州學里,諸多生徒和他一樣,都只能坐在書房里頭眼巴巴地望著外面——
美人固然令人心折,可美人的親爹還是他們夫子呢!要是不開眼地去獻殷勤,八成會被夫子打斷腿!
吳清黎只能規規矩矩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只用眼睛追隨著對方的倩影。然而元非晚并沒有多做停留;甚至,她根本就沒往書房里多看一眼。
吳清黎單方面地把這算成了見面。他繼續樂觀地想,機會肯定還有很多。
可真等到他們第三次見面,距離第二次已經過去了三年多。這么長的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比如元非晚被指給了德王、繼而成為德王妃、緊接著成為皇后……
事實上,當吳清黎終于能在國宴上偷眼打量中央御座上的皇后時,他差一點沒能認出來。哦,當然了,不是因為她挺著的大肚子。
元非晚依舊很美,然而卻和以前不同了。相比之前低調清新的服色,皇后在正式場合的服飾可謂雍容華貴,從上到下寫滿了四個字——
鳳儀天成。
吳清黎先是有些愣神,然后又莫名地覺得,那樣的衣裳,也只有元非晚能穿得那么好看了。
然而,這并不是重點。相比于著裝,吳清黎更注意元非晚的神情、乃至于一舉一動。他是榜眼,位置靠前,眼角余光還是能見著不少東西的——
皇后動作不便,皇帝便把她喜歡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夾到她面前的銀盤里;偶爾說笑,皇帝還趁底下人都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地把手放在皇后腹部,似乎在感受胎動;皇后要早退,皇帝親自扶著她往殿后去,好半晌才回來……
從始至終,據傳從來毫無表情的皇帝都十分溫柔,而皇后的笑意也從未消退過。那情意不僅僅從一顰一笑中溢出來,更蘊藏在那雙內斂而清澈的水眸深處。
他沒見過這樣的元非晚,他不可避免地覺得眼生;可他同時還不得不承認,帝后感情一如其他人所傳,極度恩愛,毫無他人置喙的余地。
以后的事情,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吳清黎進士及第,這出身非常足夠他在朝中謀個好職位。只不過,他以家中有老父要照料為由,婉言拒絕了升遷更快的外派差事,只一心一意地留在長安。至于內里原因到底如何,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對吳清黎來說,好的發展是,第一次見面后,他和元非晚會越來越熟悉,直到足夠元非晚對他產生好感。然而,他們簡直就像兩條雙曲線:從各自的軌道往前走,直到某一點,兩人之間的距離最近,就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這之后,兩人就再也沒有第二次靠近的機會。距離越拉越遠,并且只會更遠……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可我依舊愿你好,就算你今后與我全然無關。
☆、153第 153 章
番外二
德貞四年春。三月金明柳絮飛,岸花堤草弄春時。
正科殿試放榜后,按照慣例,狀元、榜眼、探花都要騎馬游街,好讓眾人一睹新科三甲的風采。絳紅紗袍穿起來,高頭駿馬騎起來,絕對吸引眼球。更何況,除上了年紀的榜眼外,新科狀元和探花都剛過弱冠不久,儀表堂堂,且無家室,一路上不知引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婦的芳心去。
然而作為新科狀元,元光耀卻很頭疼。原因很簡單——
他從小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根本就不會騎馬!
可想而知,要不是有人給他在前頭牽著馬匹,他是萬萬沒法端出和煦的笑容、再朝四周群眾揮手致意的。而就算這樣,大半條朱雀街走下來,他也要覺得腿僵了。
顧東隅在元光耀身側稍后的地方,見他在努力保持脊背動也不動,不由十分想笑。“元大,”他在眾人的喧鬧聲中道,“路這么平,別在意馬兒,看人就行了!”
因為兩人距離相對較近,元光耀聽見了。他不由回過頭,露出個無奈的苦笑。“我努力試試。”
他們倆人,一個是洛府的解元,一個是京兆府的解元,在禮部舉行的省試里就已經打了照面。而在殿試之前的準備時間中,因為脾性相投加上相互欣賞,關系很快就從“認識而已”進化到了“不錯的朋友”。此時顧東隅主動提醒元光耀,更顯出親厚意味。
有些眼尖耳尖的人注意到了,立刻就開始宣揚狀元和探花相處得如何好、探花脾性也沒有傳聞中那樣難相處云云,又是一陣喧嘩。
元光耀聽了不清不楚的幾耳朵,倒真的放松下來。就在他想著街馬上就到頭、他很快就可以下馬的當兒,忽而一陣迅疾的風聲傳來,然后他感覺額上一疼——
“……小心,什么東西飛過去了!”
他顧不上自己,趕忙叫道。
那白色的玩意兒是從高處擲下來的。被他這么一提醒,邊上的人得了空兒,趕緊讓開。
只聽啪地一聲脆響,一只漂亮的細瓷茶杯在青色石板路面上摔了個米分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