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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他太緊張了,才會產生那樣的錯覺!
蕭晨在心里給自己鼓氣。如果這件事能統共分成三步的話,那他們第二步馬上就要成功了!等蕭旸再到西內苑,內外雙管齊下,才叫完美!
此時,被蕭晨惦記著的蕭旸已經到了西內苑。剛跨進月亮門,他就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殿下,怎么了?”前頭帶路的小太監立刻停了下來。
“沒事。”蕭旸小幅度揮手。雖然他覺得燕太妃這時候叫他來肯定沒好事,但左右躲不過,只得硬著頭皮往前走。“快走吧,別讓母后和母妃等急了。”
西內苑地勢比較高,太極宮里的金水河不能引上來,能工巧匠們便鑿山取水,做成錯落有致的依山泉景。遠近水聲悅耳叮咚,沒有太極宮的大氣磅礴,然而也有山野雅趣之樂。
可不管是元非晚還是花凌容,都沒有欣賞這種美景的閑情。八角蓮花亭里,一人坐著一人站著,大眼瞪小眼,別提多煞風景。
最后還是元非晚先開了口。她根本沒費心讓花凌容坐一坐什么的……人家都把她告到太后前面去了,她何必還要做往日姊妹情深的樣子?不過是浪費口水而已。“今日之事,其實本宮早有預料。”
花凌容渾身一抖,不可置信地盯了元非晚一眼。但她馬上意識到自己這么做逾距了,就又飛快地低下頭。
四周的宮女都是自己人,該有的距離也有,元非晚根本不怕被人聽見。“你早就知道了,本宮也知道。不過,既然有今日,那你前兩年的功夫算是白做了。”
花凌容又是一個顫抖。皇后她知道……她知道她之前故意接近她要做什么?難道連她刻意模仿她、以圖博取蕭旸喜愛的事情,皇后也知道了嗎?
元非晚覷著花凌容那張慌慌張張的巴掌臉,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她本來不知道。但借由最近秦王江王的動作,她讓暗衛到處打聽了一把,收集回來的消息……怎么說呢?倒不能說太意外,但也實在哭笑不得。一對夫妻處成蕭旸和花凌容那樣——一個不屑一顧、一個苦苦相就——簡直可悲到都有些可笑!
“你們自己的事情,本宮不妄下評判。”元非晚繼續道,語氣里沒有盛氣凌人,也沒有悲天憫人,完全就是陳述。“但把無辜的人扯進來,本宮覺得,就不是那么適合了。”
……這無辜被牽連的人,皇后指的是她自己?
花凌容猛地抬頭,直直對進元非晚毫無波動的眸子里,頓時就明白自己的猜想沒有錯。
“這么看本宮做什么?”元非晚微微一笑。然而花凌容卻像是被這種細小的笑弧所燙傷,急急忙忙地低下了頭。
“本宮的話里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想必你自己心里清楚。”元非晚又道,“不管怎樣,本宮先把話放在這里——不管是從前、現在還是將來,本宮心里就只有陛下一人。”
花凌容又想去看元非晚,但她只能大大地打了個哆嗦。
因為她從這句話里想到她上次來時看見的事、聽到的話,知道元非晚所言非虛:就以當今皇帝寵著皇后的勁頭,不管誰處在皇后的位置上,都不可能再看蕭旸哪怕一眼!
相比她和蕭旸,花凌容嫉妒得都想哭了。為什么人和人的差別就那么大?為什么,為什么!
元非晚一句話就和蕭旸撇清了關系,心頭總算舒爽了點。“這話本宮其實早就想和你說,奈何沒找到機會。本宮也曾想,若是一輩子找不到機會,那也不錯;但事實卻不如本宮的料想。”說到這里,她輕輕地嘆了口氣。“你與本宮之間,也就到此為止了吧?”
這話雖然是個疑問句式,但語氣卻是肯定的。花凌容想到自己之前刻意套的近乎,又結合元非晚剛才說的話,很快就恍然了——
雖然元非晚一早就知道她刻意接近的目的是什么,但只要沒影響到自己、又或者是沒觸及到底線,元非晚都能裝作沒察覺。但她把這件事捅到太后那里,那么,前頭的交情(如果有的話)就此煙消云散、不復存在了。
……自作孽不可活?
不知道怎么地,花凌容心里閃過這么一句話。雖然她從來沒覺得自己和元非晚是朋友,但此時聽了這句話,心就和墜了重物一樣,直往下沉——
元非晚是什么人?面上看著一派春風、和煦溫柔,但真狠起來,那可是人人都望而生畏的!而她在刀尖上舞了這么久,最終還是掉下了深淵!
見花凌容抖得幾乎要篩糠的模樣,元非晚都快懷疑主動告狀的那個人不是花凌容而是她自己了。“看在你最終還是沒說的份上,本宮就奉勸你最后一句。”她微微坐直身體,理了理袖口,像是準備離開。“安分地過日子。”
花凌容那叫一個委屈啊……難道是她不想安分地過日子嗎?她多努力啊!問題是蕭旸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她越想越委屈,最后真哭了。眼淚一滴滴地匯聚起來又落下,砸在亭里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元非晚觀察力一向細致入微,對方這么大的反應實在不能說沒看見,不由有些頭疼。所以說她最不喜歡和嬌滴滴的官家女打交道了,動不動就哭,反襯她才像個惡人。
得,既然這樣像,那不如就做個徹底好了!
“你在本宮面前如此,又有什么用呢?”元非晚不疾不徐地往花凌容心上補刀,“本宮又不是男人,沒什么憐香惜玉的心情。”
這話說得直白,花凌容哭得更傷心了。“我也知道啊!”她抽噎著說。要是元非晚對蕭旸哪怕有一絲一毫的意思,她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沖上去畫花元非晚那張禍害臉;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只能自己哭!“可我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
這事兒元非晚可幫不了她。若是花凌容不愛蕭旸,那今天的事情就不會發生。換句話來說,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她管那個閑事做什么?
仿佛要緩解此時的尷尬,有宮女急急地走來。“燕太妃娘娘有事請王妃娘娘移步。”
花凌容哭了有一陣子,但好在她低著頭,沒讓淚水弄花妝容。所以此時,她拿出手巾擦了擦眼角,就和沒事人一樣回道:“知道了,一會兒就去。”
元非晚瞅了瞅人,覺得除了眼睛有點紅之外,花凌容的模樣還能過得去,也許能糊弄住燕太妃。“既然燕太妃有事,你就先過去吧。”
就算是花凌容,也不得不再一次承認,元非晚就是比她強,而且強得多。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淡定從容,活脫脫一個母儀天下的典范。“那……臣妾告退。”
元非晚點頭,然后繼續往榻上一靠,瞇眼養神。但等花凌容走到亭外時,卻聽到上面突然傳來一句很輕的話聲:“……有句話怎么說來著?能傷害你的人一定是你愛的人?”
花凌容的步子一下子就剎住了。元非晚這是對她說的?
就在她在繼續走和繼續聽之間猶豫不決時,她又聽到了第二句:“女人的人生價值,可不是僅僅依靠男人的愛來決定。”
花凌容真頓住了。她似乎什么都沒明白,又似乎已經明白了什么。躊躇再三,她又朝著亭子方向行了個禮,就轉身跟著宮女離開了。
谷藍站在元非晚邊上給她搖扇,什么話都聽見了。此時見花凌容背影消失,她才小聲道:“娘娘,您為什么要說最后那兩句?”
聽出這話里隱含的不贊同,元非晚差點要笑出來。“不過是順口。”
花凌容都敢到太后面前告狀了,還不如拿出同樣的魄力來,甩了不愛她的蕭旸呢!這事兒左右是蕭旸的錯,皇家能拿她如何?自己外祖還是個王,再嫁也不成問題啊!
谷藍還是撇嘴。因為要她看,她覺得給自家主子制造麻煩的人一點都不值得同情。就讓泰王和泰王妃相互禍害去吧!
不過元非晚不這么想。“本宮知道你想什么。但本宮可是皇后……”她略微拖長音,“如果鬧大,以后還是要攜同宗正卿一起解決。既然如此,還不如現在來個痛快一刀,把這亂麻斬了。不然,沒完沒了也是挺心煩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