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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和睦”?
這話說得隱晦,但兩人做夫妻這么多年,太后當然聽得出,這是太上皇在給她留面子、所以點到即止。
要知道,當前皇家里,關系最惡劣的就是她和皇帝。太上皇不可能不知道這點,但他偏生在皇后朝見后提出來,那意思就很明顯了——
讓她和皇后打好關系,這樣就能借著帝后的情誼,修復母子之間的裂痕!
想是想得很好……但到底他有沒有想到,她身后還有一整個魚家要照拂?又或者說,照太上皇的意思,就讓她甩手不再管魚家,自己享自己的清福就罷了?
再回想起“兒孫自有兒孫福”,太后幾乎能肯定自己關于太上皇暗話的理解是對的。
她爭了一輩子,斗了一輩子,到最后,難道太上皇一讓她放下、她就能放下?別的不說,陰貴妃——哦,不,現(xiàn)在是陰太妃了——就等著看她笑話呢!
人爭一口氣,樹活一張皮,太后一直堅定地相信這句話。雖然蕭欥面上絕對沒虧待她(和她當年做的一比簡直快夠得上以德報怨了),但她的臉呢!臉呢!難道就任由陰家踩嗎?怎么能忍?
這邊永安殿里,太上皇很快就泡進了藥浴桶里。中風之狀,太醫(yī)說是淤血不通,所以他早中晚都要泡小半個時辰。光這一項就能去掉許多時間,所以他覺得他及時禪位是個再明智不過的選擇。
然而,想要和他一樣痛痛快快地把手中權(quán)柄交出去,卻不是每個久居上位的人都能做到的。
“就算接下來一直都住永安殿,也是安享晚年。”在氤氳的霧氣中,太上皇喃喃道,“最怕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太上皇泡藥浴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圍觀,所以此時只有劉永福一個在替主子按摩筋骨。聽了這話,他手上動作不停,心里卻不由得冒犯地想道——
就是!以太后之前做的事情,再看她現(xiàn)在的待遇,還有什么可不滿足的?像大家這樣勞心勞力的,做太上皇都沒意見;一群不干實事、只會指手畫腳的,倒是不滿意?
從來就會伸手要什么的……特么你行你上啊!別說和當今陛下一樣沙場浴血,就算處理日常正事都不行吧?被人養(yǎng)著還添亂,哪來這種慣出來的毛病!
當元非晚受冊的時候,前朝的蕭欥也沒閑著。元非晚成了皇后,她的親族自然也少不了恩賜——
吳王加授了一個太尉,元光耀則是國丈加封太師。元非永小小年紀就成了國舅,而元非是再加一個上騎都尉的勛位。上騎都尉正五品,對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來說已經(jīng)夠圣恩浩蕩了。
大盛最大的官兒就是正一品的三公三師,包括太尉、太師、太傅等。現(xiàn)在,除了死后追贈的,還活著的三人有三分之二都是皇后的親屬!
“元府和吳王府加起來……簡直了!全長安沒有比他們更貴重的府邸了吧?”
“什么話?吳王府暫且不說,現(xiàn)在的元府可要稱一聲太師府了!”
“就是,就是!”
雖然蕭欥賜得很是大手筆,眾臣心里也不免打小九九;但等他們打完,卻還是發(fā)現(xiàn)沒什么好反對的——
皇后的親族就元光耀那一房,然后一個年歲不大的哥哥以及一個還能算孩童的弟弟。再說吳王府,吳王早就稱老、不理事,掛著太尉也不過是虛銜——他本就是個食邑萬戶的王,哪里還能在意虛職?另外,皇后的兩個舅舅遠在西北,雖手中有兵權(quán),但三年五載才回一次長安……
這么算算,好像皇帝賜得也不多啊?畢竟皇后就那么幾個外戚、還沒有拉幫結(jié)派的愛好,還能多到哪里去?而且話再說回來,這么少的親屬,若皇帝不給他們抬抬名分,出門的時候怎么好意思說自己是皇后的外祖阿耶阿兄親弟?
找不出反對的理由,自然塵埃落定。眾臣都表示受命,然后琢磨著回去寫一封賀冊后表上來,在他們正式朝見皇后的時候遞上去——
皇后一族從不惹是生非,和他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寫封賀表又怎么了?況且皇帝一看就上心皇后,上賀表不是一箭雙雕嗎?說點好話又不會掉一塊肉!
反正下朝之后,元光耀自去張羅請客不提。這消息幾乎和元非晚一起到達立政殿,她不由愈發(fā)高興——
她曾在心里發(fā)誓,要讓她爹位極人臣;如今做到了正一品的太師,已經(jīng)能算實現(xiàn)她的諾言了吧?
蕭欥做了這些,自然很想像夫人獻寶。不過他畢竟剛剛登基,一應事務多得很,到了晚上才能去尋元非晚——
“若你忙著,喚我過甘露殿去便可。”元非晚鬧不清蕭欥非要自己跑來她殿里的用意。
“那怎么行?”蕭欥一口就拒絕了,“若你在邊上,我可要走神的。若一走神,又要再花大半個時辰。”
“……又沒個正經(jīng)!”元非晚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放棄讓蕭欥不再做這種沒臉沒皮的調(diào)戲的努力。“事情都做完了?”
“哪兒有這么快?只要日子不停,事情是永遠做不完的。”蕭欥道,拉著自家夫人坐到紅木長榻上去。
元非晚一見他的動作,心里就有了些猜想,不由嫌棄大臣們的努力還不夠——瞧他們皇帝,這不是還挺有精力的?
然而蕭欥近日的表現(xiàn)實在非常好;就算是元非晚,也沒法子挑剔他。
滿懷軟玉溫香,蕭欥十分滿足。尤其是元非晚剛沐浴過,頭發(fā)和肌膚上都散發(fā)著微微濕潤的水意清香,讓他更舒服了。“別問我了……你那邊呢?今日去見父皇母后,沒出什么岔子吧?”
“當然沒有。”元非晚動了動,在他懷里找到一個更舒適的姿勢。“就是那些話,你光想也會想到的。”
問,公公婆婆見兒媳,一定會說什么?
——答案簡直明擺著嘛!
蕭欥一想到那個答案,就忍不住要笑。“你被催早日生個太子出來……我猜得對還是不對?”
元非晚一聽他憋笑的聲音就忍不住手癢。此時天時地利人和,她就毫不客氣地在蕭欥精壯的腰上掐了一把。
“哎……哎!”蕭欥略吃疼,齜牙咧嘴起來,“你怎么能動手呢?君子動口不動手啊,知道嗎?”
“我又不是君子,”元非晚伶牙俐齒地反駁,“我只是女子!君子這活兒,”她仰起臉,用一種相當不信任的眼神掃了蕭欥一眼,“你做給我看看?”
這不就是暗示他也做不到嗎?蕭欥自然明白。但問題在于,他也不想否認。“當君子有什么好的?”他不客氣地道,同時把懷中人摟得更緊了點,“在你面前,做小人又有何妨?”
“……哎呀!”
忽然,元非晚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再回神時,她已經(jīng)仰面平躺在長榻軟褥上,面前則是蕭欥因為壓下來而放大的俊臉——
“既然父皇母后都催了,咱們就再努力一把吧,夫人!”
“像個皇帝能說出口的話嗎?”聽得這種不要臉的發(fā)言,元非晚只想給她男人一個白眼。不過她今天心情好,決定不和他計較,便半支起身,搶在蕭欥之前先親了他一口。
這事兒出乎蕭欥意料之外,他不由微微瞇眼。“我說的話像不像皇帝不知道,但你做的一定像個皇后!”說到這里,他直接傾身,覆了上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