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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來的人不是蕭欥,蕭旦可能真會猶豫一下;但他看著蕭欥,就完全不想認輸:“寡人有何錯?”
蕭欥打量了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最后一眼,什么都沒說。然后他調轉馬頭,同時抬起了手——
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十幾騎弓兵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強弓手,配備的武器不說能射穿所有鐵甲,但射穿十六衛配備的輕甲是全無問題的。而樓上的弓兵弓箭質量雖然有所不如,但數量上占有壓倒性的絕對優勢——
一瞬之間,萬箭齊發!
東面天空泛出了絲絲魚肚白,輕淡的云彩逐漸染上同樣淺淡的妃紅——
天亮了,今日必定是個好天氣。
☆、122第 122 章
一大早,不知情的大臣們依舊來上早朝。結果,無論東西南北,皇城門一扇都不開。除此之外,長安城東北通化門附近地區直接戒嚴了,誰都不許進出。
雖然負責控制局面的右驍衛和金吾衛士兵一句多的都不愿說,但這種破天荒的大陣仗,再加上陸陸續續抬出來的尸體,就算是個傻的,也能猜出到底發生了什么——
“還是出大事了……”
“今天有沒有人看見李相?”
“相府大門緊閉,不太正常吧?”
這種敏感的話題,誰都不敢多做議論、或者說得太明白。人聚集得多了,也不是個事。皇城中終于出來一個太監,告知眾人皇帝有恙、今日放假。
眾臣更加惶惶。看樣子像是太子謀反失敗,但皇帝為什么會有恙?不會還是受傷了吧?
原本站在太子那派、又絲毫不知道夜里動作的官員此時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好聽一點說,他們現在是群龍無首;難聽一點,他們不會因此事被牽連吧?不管是謀反還是大逆,罪名下來可是死得妥妥的啊!
然而,現在的皇城簡直是鐵板一塊。別說進太極殿,眾位中央官員連他們平日的辦公場所都只能望墻興嘆——
出了這檔子驚天動地的事,皇帝一定會派人徹查官衙府邸,把同黨一網打盡!
這么一想,誰都覺得還是放假好,可以讓他們先回去自己清查一番。這時候和李家搭上一文錢關系都可能死,絕對要劃清界限!
顯而易見,這時候《盛律》中的一段話就成了眾臣回家必讀的東西——
“諸謀反及大逆者,皆斬;父子年十六以上皆絞,十五歲以下及母女、妻妾(子妻妾亦同)、祖孫、兄弟、姊妹若部曲、田宅并沒官,男夫年八十歲及篤疾、婦人年六十及廢疾者并免;伯叔父、兄弟之子皆流三千里,不限籍之同異。”
簡單概括一下,就是若有人犯了謀反、大逆這樣的重罪,不考慮知情、參與、首從犯之類的因素,只從血緣關系定罪——
近親要斬首,遠親要流放,財物要沒收!
一般情況,謀反是十惡之首,定義是謀危社稷;謀大逆在十惡中僅次于謀反,定義是謀毀宗廟、山陵和宮闕。
太子和李庭命人沖進皇宮、想要弒君,兩條都占齊全了。李庭不用說,絕無好下場;只不過太子是皇帝親兒子,這律條要如何改,還是得看皇帝的意思。
“太子現在是生是死?”
“不知道……但與其關心那個,還不如先關心自己吧?”
“說的也是!萬一被牽連就不好了!”
雖然大部分官員都膽戰心驚、就差抱著皇帝大腿賭咒發誓說自己和太子李庭一點也不熟,但也有些人堅持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的。
最典型的代表莫過于魏群玉。在其余人都急著回去整理自家東西的時候,他只提出了一個要求,就是要見皇帝。
別人這么說肯定會被毫不猶豫地否決,但魏群玉顯然不同。若以他的資格都不能進的話,那眾人估計就得懷疑目前控制局勢的蕭欥是不是想來個一窩端了。
但話說回來,為什么是德王控制了局勢?他們錯過了什么重要的部分嗎?
作為皇帝最信任的大臣,魏群玉沒有這種苦惱。因為他一早就知道太子和李庭要反,也知道皇帝為此做了準備;甚至,被策反的六衛中的部分計劃,還是他稟告給皇帝的——
什么?問魏群玉怎么會知道?那自然是因為趙岷主動向他投誠了啊!
“……原來如此。”
在魏群玉見過仍然昏迷著的皇帝、又詢問過太醫相關事項后,蕭欥才從他嘴里得到這條消息。
他就說,皇帝可以有準備,但準備得未免太萬全了!如果太子方面的消息早已走漏,出現這種完全被壓制的局面再正常不過!
然而,他同時還想到一句不太好的形容,就是會咬人的狗不叫。平日里看趙岷那唯唯諾諾的模樣,誰能知道他在最后關頭把太子和李庭賣得底兒掉啊?
正因為如此,現在魏群玉才只憂心一點,就是皇帝的急病。“老臣聽太醫說,若不是殿下您當機立斷,陛下可就……”他沒說下去,但誰都知道后面是什么。“陛下讓侯尚書將監門衛的魚符交予您,可是選對了人。”
“可惜當時情況混亂,還是晚了一些。”蕭欥自己卻不滿意。若是再及時些就醫,皇帝現在八成已經醒了。
“殿下不必自責,您已經做到最好了。”魏群玉道,有些不合時宜的感慨。交給蕭欥,蕭欥會救皇帝;若是交給蕭旦,現下皇帝都死僵硬了吧!“王妃娘娘也是,當機立斷,毫不延誤戰機,當真可稱女中巾幗。”
蕭欥負責處理皇帝這頭,元非晚就負責安撫皇后那頭,還有那些受了驚的嬪妃宮女。這事兒本輪不到她做,奈何皇后受了太大刺激、需要臥床靜養,而以陰貴妃為首的三妃也稱自己身體不適;那她只能接著干了。
“若是阿晚親耳聽見,她定然會很高興。”蕭欥道,順帶幫自家夫人謝過魏群玉的高度贊揚。“如今,以太傅的意思,接下來該如何?”
經驗豐富如魏群玉,此時也不免為難。他是朝中老臣了,但還真的沒處理過太子謀逆這種事。“太子現下情況如何?”
“正押在嘉德殿。”蕭欥回答的聲音十分平靜,一點也看不出他不久之前臉不變色心不跳地命令眾弓兵對準太子放箭。“若太傅想去看,自然可以。不過太子現在情緒不大穩定,可能怠慢太傅。”
魏群玉如何不知太子的脾性?說什么“情緒不太穩定”“可能怠慢”,那都是客氣話;事實上,太子肯定在破口大罵,而且是見一個噴一個、無差別攻擊的那種罵法吧?
想到這里,他不由連連嘆氣。“唉!事情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
蕭欥已經不想談論太子了。敗軍之將,無所言懼。“那此事……”他停頓了下,“不如還是叫上正等著的三位阿兄一起商量下?”
這指的就是蕭旭、蕭晨和蕭旸。作為皇帝的親兒子,他們自然有權見見父親。不過皇帝需要安靜的環境,他們只挨個兒進去看了一遍,就又默默出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