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澤院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元非晚不著痕跡地多看了對面兩眼。她覺得吧,若是對方用的是黑布,那走到街上被人當打劫的概率非常高。
蕭欥顯然也覺得這種打扮極其古怪,不過他比元非晚知道得多一些。“那就是吐蕃的國師。”他小聲對她說,嘴唇幾乎不動。“聽聞已經侍奉了三代吐蕃贊普。”
那不是個老頭子就是個老太婆了?元非晚狐疑地想。可為什么老頭子老太婆要捂得那么嚴實啊?未婚少女出街都沒對方這種大陣仗!毛病真古怪!
“我聽說,吐蕃方面派出的圍棋人選就是他。”蕭欥繼續低聲道,“也許是個勁敵。”
聽得這個,元非晚不由再多看了對方兩眼。侍奉過三代贊普?真的假的?那眼睛看起來一點也不老啊!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皇帝攜同皇后一同到了,眾人紛紛起身迎接。等行禮過后,大家坐下,皇帝便開始說些客套話,無非是友邦交流感情第一比賽第二之類的。
元非晚覺得,布德貢贊根本沒在認真聽。而所謂的吐蕃國師呢,視線似乎也不朝著御座的方向。
“我真覺得他們很怪。”元非晚極其低聲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的視線和嘴唇都沒動,旁人發現不了,只有離她最近的蕭欥聽見了。“肯定是,”他用同樣的耳語回過去,“但那個以后再說……咱們現在先得贏!”
“惠安大師會和這樣一個一看就很可疑的人下棋嗎?”元非晚表示合理懷疑,“誰知道那下面是誰?”
蕭欥略微皺眉。“父皇應該不會忘記這個。”
果不其然,皇帝說到最后,便讓人宣惠安大師上場。而對吐蕃將要上場的人,他也點出來了:“二王子,你們那邊出戰的人到了沒有?”
“這是當然。”布德貢贊肯定回答。然后國師自己出列行禮,回道:“微臣阿詩那社爾,見過大盛皇帝。”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拗口的名字和字正腔圓的長安話暫且不論,這明顯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啊!說好的侍奉了三代贊普呢?這個國師聽起來不過二十歲吧!
皇帝顯然也吃了一驚,不過他很快帶了過去。“你就是吐蕃國師?”
“回陛下,是。”阿詩那社爾回道。沒等皇帝進一步要求,他便抬起手來,扯下了身上的遮蔽。
很繁復的包裹在他那一扯下脫落得極其輕易,就像是有了自主生命力一樣散落開來。等到它們完全落在地毯上時,大多數人的眼睛和下巴也一起落地了——
阿詩那社爾長得一點兒也不丑;相反地,簡直可以說美麗了。
吐蕃地處高原,風寒冷厲,人群皮膚大多糙黑粗紅,他的皮膚卻細膩得如同上等白玉。有這點做底子,再加上柔順的五官,簡直就像、就像……
大盛這頭,從皇帝到底下的人,都在這一瞬間想到了幾種不太好的類比對象。不過場合正式,沒人真的說出來——
這種年紀當上國師也就算了,還侍奉三代吐蕃贊普?難道從襁褓里就開始做了嗎?簡直瞎扯淡!
還有這模樣……吐蕃贊普挑國師難道是從臉看的?已經能把大多數女人比下去,漂亮得都快不像個男人了吧?
君主身邊的美少年總容易被人腦補到龍陽之癖的方向,更何況這么巨大的落差。一時間,太極廣場上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好在皇帝回神挺快。“國師真是深藏不露。”
這話似褒似貶,態度模糊,元非晚真心想給皇帝點三十二個贊——阿詩那社爾蒙著臉大概就是為了摘下遮蔽時的轟動效果,然并卵,皇帝的定力相當足夠!
聽到皇帝的聲音,下頭的大臣們也一個接一個回了神。他們現在已經收起了之前的那些輕視,滿腦子只有兩句話——
臥槽吐蕃果然是有備而來!他們得小心起來了!
阿詩那社爾展露出一個標準而含蓄的笑不露齒。“陛下真是過贊了。阿詩那社爾棋藝不精,還要請陛下讓惠安大師手下留情。”
皇帝嘴角含笑。他沒肯定也沒否定,只道:“既是友邦,當然點到即止。”說著,他點點頭,會意的劉永福便下去引惠安大師上場。
惠安大師也沒想到自己的對手是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少年,當即就低聲阿彌陀佛了一聲。“國師,請執黑。”
這便是讓出先手,態度可謂客氣。
就在眾人認為長了一副柔弱臉孔的吐蕃國師一定會推辭一二時,阿詩那社爾卻粲然一笑:“那我便不客氣了,多謝大師。”他說著便拿起一枚黑子,壓在棋盤上。“大師,請。”
……臥槽?
以貌取人的眾人再次傻眼。行動和模樣好像是完全相反的啊?難道該說怪不得他能當上國師?
不過更讓他們傻眼的在后頭。
照常識來說,論起圍棋,自然是大盛棋手更技高一籌。而若一定要從周邊國家挑競爭對手的話,那也該是東瀛或者高句麗人,和吐蕃一點關系都沒有。
但阿詩那社爾顯然不是個通常意義上的吐蕃人。他棋風凌厲,和臉上的表情、吐出話語的語氣、甚至連眨眼的動作都對不上,整個兒反差極大。尤其是,他低頭落子時眼里一瞬間閃過的光,危險得像剛淬過毒的刀子。
而惠安大師的棋風和他完全相反。他是個得道高僧,風格和緩,頗有佛教慈悲為懷的意思。這回碰上意料之外的對手,他竟是沒多久就被殺得七零八落,不成樣子。
大盛眾人先是懷疑,再是驚詫,現在統統變做了擔憂——
不會吧?他們難道要在自己最擅長的項目上輸給吐蕃?臉往哪里擱啊?
中間依舊在對弈,邊上早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沒想到,這國師還真有兩下子。”李安琴低聲道。她本想把這話忍回去,但實在太難,就放棄了。
唯一能聽見的蕭旦沒接話,只陰森森地盯著阿詩那社爾。
這時輪到惠安大師落子,阿詩那社爾正無所事事。察覺到那種目光,他抬眼對上,就回以一個溫和到有些膽怯的笑容。
蕭旦感覺自己的一個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不由有些內傷,立時移開目光。特么地吐蕃哪里找來的妖孽?演戲太行了吧?
見蕭旦轉頭,阿詩那社爾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接著掃下去,卻發現本該同樣注意他的蕭欥正側著頭,不知道在和身側的女人說著什么,目光便不自覺地森冷了一下。
阿詩那社爾早前就注意到了元非晚。準確地說,除了皇帝,他就屬看元非晚看得最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