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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會倒打一耙了?”藺采薇的臉紅得更厲害,作勢要打元非晚。“我現在是真信了,你嘴皮子太利索,連阿兄和嫂子的玩笑都敢開!”
元非晚趕快討饒,不過還是沒躲過一陣咯吱,癢得直笑。兩人笑鬧了一會兒,藺采薇估摸著王真要到了,便暫時放過元非晚,但依舊囑咐她要把銀耳湯喝了。“我先走,就不打擾你們兩個交流嫁前心得了!”
這話再次讓元非晚哭笑不得。而藺采薇的時間控制得很好:她剛走沒多久,就有人把王真引了進來。
“阿晚阿晚!”王真在外頭端著淑女小碎步端莊而行,一進到元非晚屋里就原形畢現,一邊大呼小叫一邊直奔長幾。“今天是什么好吃的呀?”
元非晚對王真的到來很高興,然而她對對方這種眼里全是吃的反應沒什么好氣。“喏,冰糖銀耳紅棗羹,嫂子說是剛燉起鍋的。”
王真雙眼放光。甜羹是熱的,她也等不及,急忙吹涼就啜了一口。“好喝!”她瞬時就幸福地瞇起了眼睛。“還是你嫂子好啊,阿晚!要不,你就別嫁了吧?”
這種直腸子的邏輯很簡單。無非是元非晚不嫁,那以后她來找元非晚的時候就還能吃到藺采薇做的好吃的。
“這嫁不嫁的,可不是我說了算。”元非晚故意逗她。“不如我替你和德王殿下說說?”
王真本眼巴巴地吹著甜湯,聞言差點嗆到自己。“別!等等!”她手忙腳亂地放下勺子,“別告訴德王殿下……你告訴了他,還有我的活路嗎?”開玩笑,蕭欥那是什么人?要是惹他不爽了,小命都有可能不保!
“要不,就讓德王殿下代為告知燕王殿下?”元非晚繼續逗她。
這下王真的視線終于從甜湯上轉了開來。“那還不是要我命嗎?”她苦著臉道,“家里本來就只讓我吃三餐、別的時間一律不準吃東西,為的就是讓我在宮里不讓人看出嘴饞啊!”
燕王蕭昱今年十八,還不到出宮建府的時候。王真要嫁給他,就必須在宮里先呆兩年,正好讓婆婆教導下兒媳持家之道。
元非晚深刻同意王家人的觀點。“宮里確實需要如此。”人多口雜什么的都不足以形容皇宮了;更貼切的說法,是步步驚心!
“左右有楚賢妃娘娘在頂上,應該不會有大事吧……”王真打著哈哈道,不特別確定。“而且我下定決心,等到宮里就戒了!”
“等燕王殿下出宮建府以后再養回來?”元非晚一針見血地戳穿了她的想法。
“啊哈哈……”王真繼續干笑。“我就知道瞞不過你啊!”
元非晚徹底沒脾氣了。愛吃總比別的什么問題好,就有兩點要注意。“該怎樣做,想必你也不需要我教你。反正,你喜歡吃可以,但在吃之前,得弄清它的來路和它里頭的東西。”
雖說她暫時看不出誰會對王真不利,但先預防著總沒錯。畢竟王真的飲食用度不比皇帝,每頓都有專門試毒的。想在一個胃口好且不挑食的人的食物里下臟東西并得手,真是太簡單了!
“好啦,我記得了!”王真滿口保證。“現在可以讓我開動了吧?”
“瞧你一副垂涎三尺的樣兒……”元非晚無奈地笑了笑。“兩份都歸你,但你出去以后可別再給我大嫂說了,知道么?”
美食當前,王真沒有任何不答應的道理。而等她風卷殘云地解決掉兩份甜湯后,兩人才開始說些別的。
“……顧芳唯?你就別管她了。”王真一邊說一邊抹嘴,“她再翻也翻不出個浪兒來。”
“我可沒擔心她。”元非晚校正王真的說法,“相比于她,我擔心李安書還多些。”
王真點點頭。“沒錯,李安書至少還是李相的孫女呢。可她嫁給了禮部黃侍郎的外孫,有啥的?相比之下,我倒是聽說,李家二房那個,在紀王府里混得可是風生水起呢!”
李安棋?
元非晚想了想,很容易就回憶起了那雙貌似安于現狀實則野心勃勃的眼睛。“不特別意外。”她肯定道。
把手中用過的帕子交給婢子收走,王真順勢往后一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消食。“要我說,你還好了。畢竟不管是誰,現在都不敢和你直接撕破臉。”語氣之中,似有惆悵。
元非晚一聽就明白了。
不知道誰把孫華越和王真原本都是指給蕭旸的事情傳了出來,結果王真改而指給蕭昱,愣是更好了。孫華越不甘心,又不敢和皇后叫板,只朝著王真發泄。雖然王真一張圓臉看起來軟軟的,但還真不是個任人搓圓捏扁的性子,兩人即刻就掰了。
雖然元非晚覺得做這種事大概只有唯恐天下不亂的陰貴妃,但事已至此,再想也沒用。而且王家和孫家做出了不同選擇;就算沒有這檔子事,孫華越和王真遲早也是要分道揚鑣的。
這事兒還不僅于此。因為,與“孫華越和王真原本都是指給泰王做良媛”的事實相比,有關她的部分更麻煩——
風傳蕭旸誰都不想娶,只想娶她!這不是一下子給她拉了魏王和孫家兩個敵人嗎?孫家已經是他們的對手,暫且不提;魏王好歹是個王,知道這個不得堵心死?自家外孫女等了三年就等到一個心不在家里、卻在別人老婆身上的丈夫,換誰也得生氣啊!
元非晚敢對天發誓,她絕對從未給蕭旸多余的、不應該的妄想。但問題在于,某些旁人并不那么覺得,還熱衷于給這件事添油加醋。以至于現在的泰王妃、也就是魏王的外孫女花凌容,對她有種異乎尋常的“興趣”……
真是好事多磨,這種無妄之災就掉她頭上了!
☆、102第 102 章
大概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接下來的第三天,元非晚應王真的邀約,去王府上看看她剛做好的嫁衣。可兩人剛湊到一起沒說幾句話,就有消息來,說泰王妃正在外頭。
元非晚和王真面面相覷。
自從花凌容知道蕭旸心中另有所屬這件事后,她就對元非晚十分熱情。也許是為了把這種熱情合理化,她對王真也很熱情,時不時地送點東西、走動走動之類的。但話說回來,以花凌容的身份,不管她出發目的是什么、只要她主動,元非晚和王真都不能拒絕。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元非晚嘆了口氣道,“還是趕緊讓她進來罷。”
王真也無可奈何。她又不傻,知道花凌容接近她們必然另有所圖——
大家都是女人,將心比心一下,誰不能理解花凌容心里的氣憤呢?但是理解歸理解,問題不出在她們身上,老纏著她們有什么用?
“真不是我碎嘴,”王真略有些不耐煩,“這事兒和你一點干系都沒有,泰王妃卻總想從你身上挖出點什么的樣子,是做什么呢?說句難聽的,不管泰王殿下看上你的才還是你的貌,她想學,這輩子拍馬也沒希望!”
雖然這話是事實,但傳到花凌容耳朵里可就完了。元非晚對王真輕微搖頭:“人就要來了,你還是整理下表情罷。”
見元非晚反應平淡,王真猶自不平。以前還好,但兩人越熟,她就越看某些人不順眼,極其極其地不待見。就比如花凌容,她還有更難聽的實話沒說呢——
管不住自己家男人,關別人什么事?你把自家丈夫當個寶,還以為人人都想跟你搶?別人自己又不是沒有,還能看上你家那個?
然而元非晚說得對,她并不能直白地把這些情緒表露在臉上。而且,花凌容已經是正兒八經的泰王妃,她們倆預定是預定好了,卻還沒過門,理應出去迎接對方。
“算了,等她走了,咱們再說。”王真努力調動面部肌肉,露出個笑模樣兒。“來吧!”
不過片刻,三人便重新坐在了花廳里。第三人來得突然,作為嫁衣的花釵翟衣又有一層中單、三層大袖衣、一層裙,再加上發簪、金翠花鈿之類,一時半會兒來不及全收起來,便還擱在老地方。
“瞧這樣子,”坐在上首的花凌容一見衣物就抿嘴笑起來,“你這是什么都準備好了,阿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