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澤院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長安,怕是要變天了!
☆、97第 97 章
把一應事務吩咐下去后,皇帝又背著手在兩儀殿里站了一會兒。四個大臣進來之前,他在看墻上的地圖;現在,他依舊在看——
東面,契丹、黑水、高句麗都不成氣候,他有生之年一定能看著它們成為盛朝的疆域;
北面,除了突厥外,回紇相對相安無事,拿下沙陀也是遲早的事情;
西面,黨項前兩年被白蘭羌吞并,而他們現在降服了白蘭羌!不僅如此,還擒住了吐蕃大王子葛爾東贊……
在突厥和吐蕃這兩個邊界勁敵中,他們是不是已經快要處理掉后者?
實話說,這比皇帝之前的估計要快,而且快不少!再想到這種進度竟然是他當年一個事后回想起來有很大失誤的決策推進的,他就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如果不論過程、只談結果的話,能不能說他已經把高祖的遺愿實現了一半?
皇帝不知道。
但他至少知道,就算真有一半,那大多也不是他的功勞。因為,若是他當年知道太子對親弟抱著極深嫉妒的話,就肯定不會同意讓蕭欥代替太子去西北;等到他發現這個后,一切都已經晚了!
當然,蕭欥的成功有目共睹,沒人會質疑他當年的決定;可現在的僵局要怎么辦呢?兩個都是他的兒子,難道真的必須摒棄其中一個?
這正是皇帝在大勝下心情依舊不夠高漲的原因。因為這勝利毫無疑問地和蕭欥有關系——雖然面上一點也看不出——那么他兩個兒子私底下的權力對比就更加勢均力敵!甚至可以說,蕭欥已經隱隱勝過了蕭旦!
別的親王比太子還有影響力,那太子的儲君之位坐得安穩才奇怪!
皇帝已經可以想見,若是他現在突然離世,長安城里一定會陷入動亂。權力傾軋、手足相殘……
皇帝用力地閉了閉眼睛。這不是他想看見的,但是他想不出什么好辦法來阻止。李庭不是什么好貨,太子心性值得懷疑,幾個兒子全都虎視眈眈……若他在這種情況下依舊希望兒子們各個都沒事,是不是太貪心了?
就這樣,皇帝默默地在兩儀殿里站了大半天。劉永福見主子臉色不算太好,直到中午用膳時才敢恭聲請他移駕。
這飯是在甘露殿吃的。之前皇后左等右等,皇帝都不回來,只好先行離開。而皇帝用過飯以后,就在自己案頭發現了一疊整整齊齊的紙頁。那正是他之前沒看完的名冊,里頭還夾著疊好的畫像。
以皇帝現在滿腹心思的程度,自然沒耐心一個個看完。他想了想,便親自動手,把其中關系利害比較明顯的幾人挑了出來。
紀王良娣,李安棋——
唔,雖然李安棋父親的官位品級不夠高,還是李家二房;但考慮到李庭本身,還有紀王不怎么強大的母族……
皇帝朱筆一勾,同意了。既然是李家的人,那嫁給毫無威脅的紀王正好!還是良娣,就更無關痛癢了!
然后,同樣是李庭的孫女,李安書并不在名冊里。
皇帝同樣覺得可行。畢竟李安琴已經成了太子妃,李家大房應該不會想把小女兒也送皇家。就讓她先逍遙著,這樣可以讓李家覺得自己受到了隱形的體恤,一時半會兒不會想多!
再接著……魚初,德王妃?
皇帝微微蹙眉。
前幾日李庭和他旁敲側擊,大意就是顧常侍的女兒顧芳唯很是不錯。他那時沒表態,但他懂李庭的意思。而既然李庭都出馬了,他不信皇后那里不知道,李家想把德王妃綁在顧家身上。
雖然皇帝覺得,不管是李庭還是皇后,這么做都根本沒用,但他可不想看見,李家和魚家因為這個王妃人選掐起來。再者說了,以蕭欥那種悶聲不響、心里卻門兒清的性子,八成已經知道魚李兩家的意向,而且肯定兩個都不喜歡——
皇帝不想逼蕭欥。這個兒子他已經虧欠太多;以前錯了沒辦法,但現在不能繼續這么下去。相比于皇后和李庭的小算盤,他自有考量。
德王妃這個人選建議便被擱置了,皇帝繼續往下看。
孫華越、王真……泰王良媛?
如果說皇帝還能弄清楚德王妃兩個人選之間的明暗斗爭的話,現在卻徹底懵了。為什么皇后會給蕭旸指人,還一指就指了兩個?之前不是說了不要的嗎?
皇帝定了定神。一個還能說是皇后手誤,兩個就肯定不是意外了。看來老五那里又出了什么變故,不然不可能成這樣。
不管什么原因,一旦接受這種設定,后面的事情考慮起來就簡單多了——孫家從屬于李家,而王家和李家沒什么來往。皇后把這樣兩個人指給同一個親王,恐怕打的是互相牽制的主意。她既不想落人話柄,又不愿看著李家坐大。
這樣的皇后當得也真是挺累的,皇帝不由得這么想。但他知道,他這個位置比皇后坐得還累,沒什么資格說對方。
不過,孫華越就罷了;王真的堂祖父剛立了功,這樣的安排未免不太好……
皇帝想著,就在王真的名字上畫了一個紅圈。蕭旸正妃還沒娶,晾著那么多人等太糟糕了;讓孫華越一個等著就夠,王真就指給別人吧!
最后一個,太子良娣,元非晚。
皇帝深深地蹙眉。今日之前,皇后的這個安排大概只能挑出偏心,因為她沒把這樣的一個女孩兒指給別人,卻指給了太子;可今日之后,指給太子就不那么合適了。
蕭芳蕭蕓立的功勞加起來絕對不少;等他們回來后論功行賞,吳王府瞬間就會成為全長安最炙手可熱的豪門新貴。
而作為吳王唯一的外孫女,元非晚能給人做側室?
皇帝表示,他可不想見識吳王氣勢洶洶地揮舞著一桿長槊殺進皇宮的模樣。考慮到吳王以前對女婿的標準和對女兒外孫女毫無理由的溺愛,他認為自己的聯想不是空穴來風:吳王自己流汗流血都沒關系,但是敢動蕭菡一根毫毛,事情就沒有轉圜余地了!
在這種事情上,皇帝十分有經驗。
要不是考慮到這個,他能把蕭菡一起扣在吳王府?還不是他看著朝中苗頭不對,這才出此下策?想想看,若是他單單關著吳王,而蕭菡和元非晚都要跟著元光耀去嶺南……
那吳王可不是被構陷造反,而是真的要造反了!若有蕭菡拖著他,吳王就能老實很多!
元非晚同樣是吳王心尖肉,只要沾上妾,就想都不用想。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吳王府一家上下都不是兔子脾氣?還是安撫為主吧……
明知道會出事還硬要拉紅線,皇帝可沒這種故意給自己添麻煩的無聊愛好。所以他提起筆,毫不猶豫地在元非晚名字邊上的“太子良娣”上打了個鮮艷的叉。
一份安排里,大半部分是被肯定的,一小部分是需要繼續斟酌的;照理來說,做到這樣也不差了。但問題在于,要繼續斟酌或者被否定的部分正是關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