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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坐牢的節奏啊!
二兒子要進監獄,老夫人瞬時就坐不住了。她第一個反應就是去找黃素,然而黃素卻不在府內,只得心急如焚地等人回來。三房元光進和張婉之同樣聽說了這件事,因著與己相關,也陪著她一起等。
直到中午,他們才等到黃素。但不妙的是,他們等回來的黃素是他們之前從未見過的、失魂落魄的黃素。
“怎么了?縣令老爺怎么說?”老夫人最著急,頭一個問了出來。
“已經收監了,”黃素呆呆地回答,只覺得自己天都塌了,“還說要報請吏部處理……”
報請吏部是個什么概念?吏部負責正四品以下官員的任免,這要是報上去,就是一個小小的縣丞之位也保不住!
老夫人只覺得眼前一黑,直直地往后栽倒。要不是水碧眼明手快地扶了她一下,那腦袋就要撞到榻邊結實的木質圍欄了。“這……這……”她嘴唇抖動,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好。這是天要絕他們啊!
元光進也懵了。先是大哥分家,接著是母親多年的積蓄被偷,現在二哥還蹲了號子……流年不利都沒法形容他這幾天的情況啊!“這要怎么辦?”他問,完全慌了神。
在場四人面面相覷。元光耀和他們劃清界限之后,他們只能指望元光宗;現下元光宗也倒了,剩一票女流之輩和一個無用的男人,能做什么?誰都不知道該做什么啊!
沒人拿主意,大家六神無主,只能先各自散去。元光進一回到自己房里,便開始長吁短嘆;而張婉之也沒什么心神說話,呆呆地坐在床邊上。
本來,若是只有二房出事,她肯定會高興的。畢竟,二房兩口子都看不起他們三房,大房給的月俸之類也諸多克扣;關系本來就差,幸災樂禍才是正常。
但今時今日,情況卻完全不同了。
他們三房,現在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雖說二房有錢也不會貼補他們,但若元光宗不出力,老夫人被偷走的那些錢估計很難找回來,變相地斷了他們唯一的經濟來源。再退回去說,元光耀要分家,源頭也是二房那個小妾對元非晚動陰的……
這都不關他們什么事啊!結果卻變成這樣!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感覺,莫過于此!
張婉之后悔了。早知如此,便是頂著被老夫人發作的壓力,在元非晚病時她也該去表示一下好意,現在就不至于落到這種尷尬境地。“早知道……”她道,無力地嘆氣,“沒有早知道了。現在怎么辦,三郎?”
“能怎么辦?”元光進略有煩躁地反問,“依我看,只能早些把非鳶嫁出去了!”
打死張婉之都想不到這種解決方式,不由十分驚詫。“太急了吧?”他們現在這景況,哪里找得到什么好女婿?“而且我們根本沒嫁妝……”
“要什么嫁妝?”元光進立刻反駁,“讓人把聘禮留下來,其他不管了!最好是入贅!”
張婉之臉色雪白。“這不是……這不是……”賣女兒嗎?入贅也就罷了,若是女兒嫁出去沒嫁妝,在娘家豈不是受盡欺負?
被逼急了,元光進也沒什么耐心。“得了吧!”他急躁地道,“你以為我想這么做嗎?母親之前和我說什么,你知道嗎?她說,十幾歲的女孩子,賣給教坊或者別人家里,正好!她也不想想,真做了這種事,咱們還能抬得起頭?”
元非鳶本想來尋她母親,早就走到了外頭,正待敲門。但聽到這些話,她身上的溫度一分分地流逝干凈,雙腳死死地站在原地,再也沒法前進一步——
想賣了她換錢的祖母?呵,她可沒有這種祖母!
至于一心只教圣賢書的元光耀,差不多兩耳不聞窗外事。其實也不是他不關心,而是別人見了他那一身正氣,嚼舌根的心都歇了。而州學的學生都上了十四歲,不能算不懂事的年紀,也知道別家的家丑不能亂說。
所以,元光耀只覺得氣氛有點怪,但并不知道到底怪在哪里。為啥大家都用那么復雜的眼神看他?莫不是今天的課程太難?那今天就不提前放學了,再講一遍!
學生們自然不知道夫子的想法。若他們知道了,一定會一口血悶在喉嚨里。
至于別院那頭,要人著意打聽,元非晚自然對這種發展一清二楚。
“這么快?”剛知道的時候,她自己都吃了一驚。昨天剛放消息出去,今天就被抓去了縣衙……她該說自己太英明神武還是她二叔太性急?這么半天都忍不了,還能做點啥!
“確實。”元達對此表示贊同,“看胡縣令的意思,他是絕不姑息的。”
元非晚想了想這前后關系,不得不承認元光宗這回真是撞到了槍口上。“胡縣令的三年任期眼看就要滿了,二叔這運氣真是不好。”
此話一出,元達立刻明白了胡縣令的堅決處理態度是為了什么。“那這是不是說,等上頭的批復下來,這事兒就板上釘釘了?”
元非晚點頭。捉奸在床,還有什么翻案的可能?胡縣令還要他的烏紗呢!“現在就板上釘釘了,只是差一紙判決。”
元達和谷藍一起點頭。
“可是,大娘,還有偷東西這回事呢!”谷藍忽而想起來,“難道就這么算了嗎?”
元非晚贊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話,當然不可能。”她說,語氣輕飄飄,內容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要咱們再放消息嗎?”元達立刻問。
元非晚笑了一笑。“這次倒是不必了。若我沒料錯,二叔會自己說出來的。”
……什么?元光宗自動認罪?不可能吧?元達和谷藍全狐疑了。
☆、6159㊣
某些八卦總是傳播得特別快,而縣丞和個寡婦勾搭上了就算是其中的一條。雖然寧陽書院在城郊,但早一天就有不好聽的消息傳出來。某些望子成龍的父母便特意遣了人或是帶了口信,讓自家兒子們離元非武遠點兒。
故而,元非武莫名地覺得,從早上開始,就有人在他背后指指點點。等到午飯過后,這種指點就變本加厲——明明感覺所有人都在暗地里看他,可等他轉過頭,那些人不是在看窗外就是盯著書本,似乎那些視線都是他的錯覺……
真是錯覺嗎?元非武很難理解。他本不想搭理,但在借本書都碰壁、并且還要面對一大堆閃爍的目光時,他實在搞不懂了——
“你們到底在干什么啊?”他忽而站起來大聲道,同時環顧四周。
元非武的同學們都是些年紀不大的少年,平時教導還算有方,這時全都閉嘴了。
“你竟然不知道?”有個膽大的少年反問。“那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什么?”元非武蹙著眉問。“大事?什么大事?”
少年們面面相覷。他們臉皮都很薄,不然在知道這么勁爆的消息后,也不可能只是在背后指指點點而已。這在另一方面也就意味著,他們沒人會把那件事說出口,因為實在太惡心了。
眼見一群人又是目光閃爍而不回答,元非武心里的火氣忍不住蹭蹭地往上冒。任誰原本人緣還可以、卻在半日之內變成人人避之唯恐不及,都不會太高興的。
“這是怎么了?”就在這時候,顧東隅進了書房。被他目光一掃,所有人都眼觀鼻鼻觀心,做認真讀書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