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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沒關(guān)系，她又想，就算元光耀查起這事兒，也只會知道，三房張婉之最有動機(jī)。干掉一個吃白食的，也不錯。沒人會懷疑到她……畢竟，明面上，她可是柔弱無害、與世無爭的偏房小妾呢，是不是？

至于張婉之，聽說這件事時(shí)，她正在廊檐下烹煮花茶。在知道例分的茶葉里有毒后，她便自己弄了些干花來泡水喝，至少聞著香，看著也漂亮。

“咱們這位好祖母今天又是做給誰看呢？”元非鳶坐在一邊，忍不住出言諷刺。“要是她把水紅給折騰走了，她身邊還有人服侍嗎？”

“長輩的事情，不勞咱們操心。”張婉之淡淡道。聽到老夫人的名字，她毫無反應(yīng)，斟茶的手依舊很穩(wěn)。

“娘……”元非鳶見她這樣，忍不住軟軟地喚了一聲。“您怎么能做到一點(diǎn)也不生氣呢？”

張婉之掀了掀眼皮。“你哪只眼睛看到娘不生氣了？”

元非鳶扁嘴。

好聲好氣地給老夫人請安，任勞任怨地把那些苛求的事做完；就連在自己院子里，周圍沒有外人，也不罵老夫人一句！這還不能說明什么嗎？

敵強(qiáng)我弱，她們現(xiàn)在是要忍，但她娘未免也太能忍了吧？

瞧女兒賭氣的模樣，張婉之微微一笑。她模樣完好時(shí)，這一笑不說傾國傾城，至少讓元光進(jìn)傾倒毫無問題。“有空說這個，不如把茶水給你阿耶端過去。”她道。

“哦。”元非鳶怏怏地應(yīng)了，起身端起茶盤。她知道她爹更喜歡她娘端去，但她娘覺得自己臉都?xì)Я耍辉付嘁娝酝疾钋菜?

張婉之注視著女兒的背影。恨？她怎么可能不恨呢？只不過她怕她哪一天不在，老夫人沒了出氣筒，便會朝她的女兒們下手，當(dāng)然只能忍。

若要問，需要忍到什么時(shí)候？

張婉之自己也不知道。也許是三個月，也許是三年？反正，要不就是她挺到老夫人蹬腿掛掉，要不就是她在回光返照前和那個惡毒婆娘拼死一戰(zhàn)！

“不要擔(dān)心，娘沒事。”張婉之忽而出聲道。“你笑一笑，別叫你阿耶看了擔(dān)心。”

已經(jīng)走出一段路的元非鳶回頭道：“知道啦，每次都要說！我演得很好的！”她沖張婉之吐舌，便小步快走掉了。

再回到老夫人這頭。她在搖椅上躺了小半個時(shí)辰，好歹暫時(shí)平息了怒火，自顧自尋思起來。

水紅都不愿意，想也知道，江婆那根老油條更不可能愿意。而且，江婆現(xiàn)在在別院，有的是理由推搪她。

“真是的，這一個兩個，養(yǎng)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兒！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

李老夫人氣咻咻地罵起來。要是在長安，有一堆奴婢，自然有人替她做了！然而，她現(xiàn)在在嶺南！一個六品外官的母親，派頭自然不能和三品京官的母親相比。手里就那么點(diǎn)人，怎么夠用？要不是如此，她剛才早把水紅發(fā)落掉了！

一想到這個，老夫人就咬牙切齒地恨元光耀。

老大做到禮部侍郎，負(fù)責(zé)科舉相關(guān)，那考題于他來說不就是信手拈來的嗎？她明里暗里提了好些次，老大怎么就不開竅呢？她也不求讓兩個小兒子中前三甲，但好歹能混個金榜題名吧？

為了親兄弟，泄露個試題算什么？他們也不會說出去啊！

如果說元光耀拒絕這個要求是因?yàn)檫@可能危及他的仕途的話，老夫人認(rèn)為，元光耀不愿意把元光進(jìn)元光宗舉薦給宰相，真的一點(diǎn)也說不過去了。

滿長安的人誰不知道，元光耀和顧東隅是同科進(jìn)士，興趣相投，是鐵桿的好朋友？顧東隅不僅是中書令，顧家本身在朝中也頗有影響力。只要元光耀在顧東隅面前提一句，那元光宗和元光進(jìn)肯定能輕易地謀到正五品以上的官職！

但元光耀就是不愿意。他拒絕得很含蓄，不過老夫人知道老大的意思，無非就是元光宗元光進(jìn)能力不夠。

都是她生的，老大行，老二老三怎么就不行了？同樣是人，老大舉薦了多少別人上去？那些面黃肌瘦、一窮二白的書生，怎么比得上她的兒子？還不是老大胳膊肘往外拐，眼睛只盯著外人的好？

老夫人十分不高興。不管如何，要是老大早些給老二老三謀個靠譜的官職，他們元家何至于從長安遷徙嶺南，她又何至于受這些閑氣？幾十年了，她被人哄著供著；臨到老，連孫女都可以在她面前含沙射影、指桑罵槐！

這日子沒法過了！

老夫人氣得想掀桌。但在她真的動手之前，她忽而從孫女這個詞中想到，她還有一顆按在大房的釘子……

對啊，水碧的身契不還在她這兒嘛！

老夫人眼前一亮。如若說水紅和江婆已經(jīng)被磨練成了老油條，水碧簡直就是傻白甜。而且水碧還在別院里，想動手再方便不過！只有一個問題，若是叫了水碧，就不用指望她燒了除去賬本外的任何東西了——那婢子膽小得和老鼠有得一拼！

雖然老夫人覺得很遺憾，但能弄掉賬本這個心腹大患，也總比什么都不做好。

元府里頭暗潮涌動，而離元府不遠(yuǎn)的一處小宅院里卻春意盎然。

“哎喲，二郎，你輕點(diǎn)……啊……”紅鸞帳有節(jié)奏地?fù)u晃著，一個嬌媚的女子聲音從里頭傳來。“嗯……你可要弄死我了……”

又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來。“惠兒，我弄得你可舒服？要不要我再用力些？”隨著這話聲，床幔猛烈地?fù)u晃了一下。

女子的浪叫一聲高過一聲，好一陣后才歸于平靜。

“二郎，你什么時(shí)候娶我過門啊？”那女子的聲音又響起來，幽怨如絲，“這院子且不說，這床也太小了。”

男子嘿嘿一笑，充滿了淫褻之意。“不僅是你，我也急著啊！我向你保證，等我把家里那些事處理完，第一件事就是休了那兩個惡毒婆娘，再娶你過門！休書我都寫好了！”

“真的？”女子的聲音里充滿了驚喜。

“那當(dāng)然是真的。”名喚二郎的男人滿口保證。“我們再來一次吧？惠兒，你太棒了！”

“你討厭！”女子?jì)舌恋溃瑓s響亮地啵了男人一口。

男人大喜。“對對，還是你最好了！”沒一會兒，帳簾搖晃得比之前更厲害了。

☆、第46章 從龍

傍晚，太陽剛擦著山時(shí)，元光耀就出門了。他之前讓元雅到城里最好的酒家置辦了些吃食，此時(shí)便打包掛在馬背上，一起帶上山。

元非晚把她爹送到樓下。“阿耶路上小心。”

“好。”元光耀應(yīng)道，再次肯定女兒就是他的貼心小棉襖。“我就不帶人上去了。若是夜里太晚，我便歇在東隅那里。雖有信達(dá)雅三人值夜，但你自己晚上也注意些。”

元非晚點(diǎn)頭應(yīng)了。一個弄不好就是性命攸關(guān)，她當(dāng)然不會拿自己開玩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