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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云頭履和青石地面摩擦的聲音漸漸靠近,元非晚和谷藍都屏住了呼吸。水紅急于離開這個被她認為是全元府瘴氣最重的地方,走得飛快,自然是什么異常都沒發現。
等周圍重新恢復安靜后,元非晚才帶著谷藍走出窄巷。水碧剛從后院回到花廳,就聽到前面院門有響動,便停了下來,等二人進屋。“大娘,您回來了。”
元非晚點頭。“你這頭傷還沒好,又爬起來做什么?”她問,只當自己剛才沒聽到水碧水紅的隔墻談話。
水碧搖了搖頭。“不是婢子自己想起來。”隨后,她一五一十地把水紅來過的事情說了,和事實毫無出入。
元非晚心里滿意地點頭。她這婢子確實是識相的,說聽她的話,便完全交代清楚。“你答得很好。以后,水紅若再來,你就看著打發走吧。”
水碧點頭,卻并不退下。
“怎么,你還有事?”元非晚略有驚訝。
“婢子只是突然想起來,確實還有一件事,白日里沒告訴您。”水碧回答。
“大事?”元非晚問。不然什么時候不能說,想起來了就一定要說?
“婢子也不知道。”水碧道,有些微遲疑。“正因為婢子不能確定,才要請大娘您定奪。”
元非晚側身坐上榻,示意水碧也坐到胡凳上去。“說來聽聽?”
水碧依言照做,面上的猶豫之色更重。“這都是婢子的猜想。如若有地方說得不對,大娘莫要怪罪婢子。”她停了一停,見元非晚并沒有責備的模樣,才接著道:“大娘,您害了水痘,可能是從三郎拿來的巾子上過的。”
就算元非晚設想過無數種可能,里頭也絕不包括這個。“你說什么?”
水碧慌忙站起來,低頭道:“兩月前,三郎拿了些衣服過來,說讓婢子給他洗。您見衣物太多,便想要幫一把手。結果,第二天,您便開始發燒,身上也出了紅點。”
元非晚越聽越覺得這事可疑。“你的意思是,那些衣服上有臟東西?”
“衣物上沾著些黏糊糊的東西。”水碧道,“婢子原先以為是三郎調皮,沾到了一些花草汁液,但結果……”
她沒說下去,但元非晚聽出來了。那些黏糊糊的東西,搞不好是水痘的膿液!
谷藍之前告訴她,她感染了水痘、再傳染給水碧,這大概并不盡然。事實極可能是,她和水碧同時被感染,然后她身體抵抗力弱,先病了,所以看起來就像是她傳染了水碧。
可問題在于,如果她和水碧都因此染上了水痘,那為什么元非永沒事?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后臺503錯誤,作者就休息了一天【喂
感謝貓咪、某位空白君兩位的地雷~愛你們,么么噠~
☆、第22章 旬休
想是這么想,元非晚嘴上還是追問了一句:“衣物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可從沒聽說,官家里的小姐要幫弟弟洗衣服的!
水碧的頭更低了一些。“是婢子的錯。”
元非晚瞅了水碧一眼,一時間沒說話。照顧元非永,本是江婆的分內事。結果事情都堆到她們這邊來,顯然是江婆在偷懶。江婆是老夫人身邊的老人了,使喚水碧也有可能。而水碧迫于老夫人的壓力,只能照做。
這么看來,洗衣服這種事,肯定不止一次兩次!
“誰還知道這件事?”元非晚冷不防問。
水碧飛快地抬眼看元非晚。“江婆怕被人發現,嚴令婢子不能說出去。”她接著又低頭,“發現您得了水痘之后,主人來問您最近到底碰了些什么,我只能招了。”
元非晚微微蹙眉。
這就是說,老夫人肯定縱容江婆,但不能確定是否主使;而她爹后來追查到了?
底下唯一的婢子竟然不合用,那么,她爹給她尋谷藍回來,理由就更充分了。也正因為知道水碧和江婆都靠不住(實質上是老夫人和二房都靠不住),她爹才借著讀書的名義,把非永帶回身邊?
沒錯,這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理順關節,元非晚為之一振。“走,我們再出去一趟。”這時候出去,自然是找元非永對質!
祠堂里,元非永吃飽喝足,又得了元非晚一起搬出去住的允諾,沒了心事,已經在昏昏欲睡了。見元非晚又倒回來,他一時間還以為是自己做夢:“姐?”
看他迷迷糊糊的樣子,元非晚不由心軟,語氣也輕了:“姐姐有事情問你。你可還記得,你最后一次拿衣服到我院子里?”
“我……”元非永醒過神,不由羞愧起來。這事他做得不地道,他自己清楚。“沒有下次了!”他急急忙忙地保證道,“就算我自己洗,也絕不會……”
猜測方向完全錯誤,元非晚不得不打斷他。“我不是要怪你。我只是想問問,那衣服你碰過嗎?”
“啊?”元非永有些不解,但還是認真回想了一下。“我洗完澡以后,江婆會把衣服收起來包好。”
“這之間的時間有多久?”元非晚追問。
元非永對姐姐的側重點云里霧里,不過依舊回答:“換下來的衣服就搭在架子上,一般一天吧?反正若有打好的包袱,我提走就是了。”
門外的水碧和谷藍相互交換了一個眼色。如果說江婆做了手腳,可實際上江婆并沒得水痘。另外,元非永的屋子里并不是什么時候都有人,若是其他人進去加了點別的玩意,也不是不可能。
“之前,你住在側房?”元非晚又確定性的問了一句。后院側房,能進去的人不少,但也絕對不多!至少,肯定是府里的人!
元非永點頭,他愈來愈迷茫了。“到底怎么啦,姐?”
確定小弟被完全蒙在鼓里,元非晚只對他露出微笑。“沒事兒,就是想知道該怎么替你安排房間,所以過來問問。”
真是這樣嗎?元非永半信半疑。他怎么覺得哪里怪怪的呢?
第二天,元非晚醒得很早。一睜眼,有關誰把那些膿液沾染衣物的猜測就跳進了她的腦海。
要說嫌疑最大,當然是江婆。不過,若有其他人想要鉆空子,也有機會。反正,無論是她中招還是元非永中招,這人的矛頭都指向了大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