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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有黃素這種什么都要管的夫人在頂上壓著,可想而知小妾的生存環境如何。節夫人入門以來,連話都不敢大聲說一句,就更別提頂撞黃素了。
出于同樣的原因,元光宗雖然心里更喜歡節夫人,但也不好表現出來。他平日里大多時候都留在正房,就是怕黃素趁他不在時找節夫人麻煩。
在這種情況下,節夫人依舊連著產下了一子一女,肚皮不可謂不爭氣。這樣一來,元光宗就有更多理由去溫柔解語的偏房那里。
黃素對此怒在心頭,卻不好發作。她認定了小妾都是妖精,只可惜她沒蕭菡那樣的家世,沒法阻止元光宗再娶。每每一想到此,她就憤怒嫉妒得心口疼。
在這里,必須補充一句,因為高攀了吳王,一個縣主兒媳婦給李老夫人帶來了諸多不爽,所以她給二兒子三兒子娶妻的時候就刻意降低標準,找了些娘家實力一般的。
所以,黃素氣歸氣;因為除了正室地位和長子,她還真沒什么可以和節夫人比的。最糟糕的是,節夫人不僅善解人意,還比她年輕了足足十歲——很多男人都喜新厭舊,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嗎?
大房正室夫人蕭菡身份在那里,元光耀沒法娶妾侍(不過他看起來也沒這種想法);三房正室張婉之得了三個女兒是沒錯,但元光進懦弱到在這種情況都不敢再娶一位夫人……要是這么算,元家就屬她最倒霉!
于是,元非靜這一找,就找上了一個憋著滿腔怒火無處發泄的黃素。結果可想而知——當然一點就著!
“什么?”還沒聽完元非靜的話,黃素就高聲叫了出來。“她就這么一句話打發你?”
“可不是嘛!”元非靜本就是要把事情鬧大,這時一看母親的反應,知道有戲,就可勁兒添油加醋。“女兒好心好意去看大姐,可她別說露臉了,連個聲兒也沒聽見!”
元非靜去探元非晚的病?這話說出去沒有一個人會信。然而,黃素選擇性無視了自己女兒的居心,只抓著元非晚的小辮子:“元非晚這個做姐姐的,真是愈來愈有姐姐的派頭了!先是讓弟弟受罰,再又把妹妹關在門外!簡直豈有此理!”她氣咻咻的,袖子一挽,就沖向了老夫人的屋子。
無辜躺槍的元非永此時正蹲在祠堂里,以手蘸水在石質地面上瞎畫,嘴里不出聲地嘀嘀咕咕,借以打發時間,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拉出來堵槍口了。
至于李老夫人,每天都在閑得慌。元家祖籍濟州,離嶺南十萬八千里,沒什么親朋好友,故而她也省了走動,平日不過澆澆花吃吃茶什么的。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元非武能出息,然后她能回長安舒舒服服地養老;但不得不說,想要實現它,目前最大的指望還是大兒子元光耀能夠被起復。
這么一來,雖然老夫人不喜歡元非晚,但也只敢暗著來。而且,昨天元非永鬧出的事還沒徹底解決,所以今天她就不怎么想攪合。“晚姐兒的身體,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一年到頭十二個月,她倒有十三個月是病著的。靜兒啊,你說你也是,沒事跑去觸什么霉頭?當心過了病氣!”
這話里話外都是嫌棄元非晚、向著元非靜,但元非靜想聽的可不是這個,頓時扁起嘴巴,一臉泫然欲泣。“祖母,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
老夫人看到孫女兒要哭,急忙把元非靜摟到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肩背。“但是什么?祖母聽著呢!”
元非靜也不是真想哭,不過做做樣子。老夫人給了她這么大一個臺階下,她就趁勢把臉埋在老夫人長長的帔子里。“祖母,一般水痘一個月就好了,大姐姐這次病了兩個月,我以為她好全了才去的。而且,我只是想順帶讓大姐姐和大伯說說,讓我見見荔城公子……畢竟,這只是一句話的事情嘛……”
這話說得不可謂沒技巧。先是點出相對于正常水痘的恢復時間來說元非晚已經病了很久,又辯解自己是探病、然后順帶捎句話——
那么,元非晚拒絕她,就是元非晚小氣沒度量了!
但聽到吳清黎的名號,老夫人首先就瞪了黃素一眼。結婚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時候輪到當事人自己出馬了?
黃素還指望著老夫人給她扯大旗,只低眉順眼地站在一邊,看著像是老老實實地承認錯誤的樣子。
其實老夫人也是遷怒。吳清黎這件事是她親口對元非靜許下的,黃素對元非靜說什么都沒差。現在事情半路出了岔子,臉上最無光的人其實是她。如果元非晚只是單純謝絕探病也就罷了,可元非靜扯出了吳清黎,和吳清黎有關的事情她就不得不管。不然,她這個老夫人話都說出了口,難道還能吃回去?
“阿素,靜姐兒既是去探病,為何兩手空空?”老夫人繼續挑剔黃素,“靜姐兒還小,有不周全的地方,你這個做母親的,就該為她準備好。況且,這事是該靜姐兒去說的嗎?”
黃素立時就聽出了弦外之音,試探性地道:“母親,東西我已讓人備下了。您看,誰去合適?”
想到從昨晚等到現在都毫無動靜的大兒子,再思及客氣有余親近不足的長孫女,老夫人重重嘆了口氣。她到底怕大兒子這棵搖錢樹真和她離心,不得不暫時服軟:“也罷,我親自去吧!”
☆、第16章 殺雞
至于元非晚,她慢條斯理地用了早飯,還有閑心擺弄屋里養著的吊蘭。“我這一病,蘭花都已經冒花苞了。幸虧我現在好了起來,不至于錯過花期。”
谷藍沒她那么沉得住氣,總忍不住從門窗處瞟向院門,一臉欲言又止。“大娘……”她手指無意識地相互絞著,顯然有些緊張。
元非晚熟視無睹。她走到窗邊,稍微調整了下木窗打開的角度。“這樣好些。便讓它也快快開花,免得顯出孱弱。”
谷藍本以為元非晚是去看院門,結果她的心思竟然還在蘭花上,不由十分挫敗,手指也不絞了。“大娘!”她跺腳道。
“怎么?”元非晚這才瞥了自家婢女一眼。“這不是還沒來嗎?”
谷藍頓時無話可說。她是想要提醒元非晚小心,但這心思到了喉嚨口,又不知道怎么說。畢竟,她剛進元家不久,主意不可能立刻就有。
不過這一來二去的,元非晚倒是想起來一件事。“水碧燒起來了?”
谷藍不知道元非晚問這話是什么意思,就點頭:“是呀!我要給她找大夫,她還不讓,說自己煎點藥喝就好了。”
元非晚點頭,心底下已經有了計較。這水碧,怕是病沒大病,只想躲麻煩吧?
沒等她再深入想想,外頭就響起了拍門聲。“大娘,老夫人來了,說是想看看您。”
元非晚眉毛一動。喲,說曹操,曹操就到!
“大娘!”谷藍反應大極了,直接蹦了起來,差點絆倒椅子。
“不是和你說過了?別咋咋呼呼的。”元非晚淡淡地瞥過去一眼。“怕什么,他們還能把你吃了?”她略微抬了抬下巴,“去回他們,就說我水痘未愈,吹不得風,謝謝老夫人了。”
“啊?還是這句啊?”谷藍驚道。這話打發二娘可以,打發老夫人,真的不會被老夫人大肆發作嗎?
但接觸到元非晚的目光,谷藍不敢多嘴,只得硬著頭皮出去回了。
李老夫人聽見這回答,差一點沒被噎死。她都親自過來了,元非晚依舊這么搪塞!這是孫女該對祖母的態度嗎?
黃素心中偷樂,但面上依舊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晚姐兒身體不好,本不好勉強。但老夫人親自來看大娘,那是老夫人疼愛小輩,慈心可表。這做小輩的,至少該讓長輩放心。是不是這個理兒啊,大家?”
“就是,就是!”元非靜在一邊添油加醋。“祖母,如果大姐姐不能吹風,至少讓她把院門打開。讓您遠遠地看一眼,也是好事,對不?”
這母女倆一唱一和的,老夫人難道聽不出來?但說到底,她也的確有些疑慮。繼元光耀不買她賬后,元非晚也這樣,真不是元光耀教她的?不然,以元非晚那種恪守禮儀的性子,這時候就算爬也爬下床來給她見禮了呀!
想到這里,老夫人清了清喉嚨。“靜姐兒這話說得是。若是晚姐兒不能吹風,也叫我看看,不然我這個做祖母的不能放心。”
這話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元非晚只想撇嘴。呵呵,她得了水痘燒昏死過去的時候,這便宜祖母還不知道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