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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祠堂
把我從祖母那里抓走?
元非晚眉頭跳了跳。這是什么話?元非永是大房所出,現在竟然把其他人的地方當家了?別說二房,祖母也不行!“抓走?”
水碧覺得她的臉都要僵了。這明明不干她的事啊,為什么她現在壓力山大?“聽說,主人要三郎回大房來讀書,三郎極不情愿。”
元非晚點點頭。男孩子混在后宅確實沒出息,她覺得她爹做得對。這種混世小魔王,再不教育就晚了!不過話再說回來,前兩個月時,她爹應該還不知道元非永成了這樣吧?那為什么突然一定要把兒子領回來呢?
這個問題暫時無解。元非晚想了一想,突然發現了另一個問題:“這邊上怎地連個守著的人都沒有?”
“啊呀……”水碧輕呼一聲。三郎被關祠堂,身邊的婆子理應守著才是。不然小孩子愣頭愣腦的,萬一磕著碰著,不就完了?
元非晚就等著這時候追問。“那婆子怎么回事?”
“江婆……”水碧說,語調有些艱難:“原先是老夫人身邊伺候的。”
老夫人身邊的?怪不得!元非晚無聲冷笑。外人聽著像是老夫人疼愛孫子、這才把身邊的婆子分過去;實際上,與其說是照顧,不如說是煽風點火吧?不然,哪個下人敢把受罰的主子扔一邊、自己堂而皇之地去休息?誰給她的膽子?
水碧一直在小心打量著元非晚的表情。這會兒見元非晚不說話也不笑,月光卻襯得一雙翦水明眸亮得很,背后突然毛了起來——最近對著大娘,她總是冷不防地冒出這種感覺——不得不趕緊收回目光。
以前一看就懂的人,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捉摸不透的脾氣的呢?
這樣下去,她還能留在大娘身邊嗎?若是被趕回老夫人那里,日子怕是更難過吧?
思前想后,水碧心亂如麻。
兩人立在庭院之中,距離祠堂有些距離不說,還特意壓低了聲音。元非永正自顧自地哭,竟然一點都沒察覺到外面的動靜。
“嗚嗚嗚……阿耶太壞了……”他猶自哭著,氣音一抖一抖,“只讓我寫字,連回祖母那里都不行……我回去,還要罰我……可阿耶不知道,我只是想看看祖母有沒有提起我……嗚嗚嗚!”
元非永沒說下去,但哭聲突然拔高了兩個調子,很顯然答案是否定的。
元非晚略微垂下眼睫。原來她這便宜弟弟也不蠢啊?知道祖母和二房不喜歡他?之所以那么鬧騰,只是為了爭寵?
還真是小孩子,元非晚輕輕搖頭。就算她這個從不用爭寵的,都知道這種簡單粗暴的法子行不通啊!更別說,還爭錯了人!
見主子一直不吭聲,里頭的人又越說越多,水碧真心有點著慌。“大娘,現在……”
“把東西放下,到路邊守著。”
水碧如蒙大赦,趕緊照做。
元非晚才往前走了半步。她等下要說的話,不想被第四個人聽見。“我竟然不知道,我何時有了個哭哭啼啼的妹妹。”
猛聽到人聲,元非永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阿姊?”他這聲出口,才意識到元非晚說他是女孩子,一點驚喜立刻變成了憤怒。“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我竟不知道我何時有了個哭哭啼啼的妹子。”元非晚特別好心地重復了一遍,還在妹子上壓了重音。
“元非晚,你!”確定一向順著他的姐姐突然嘲諷他,元非永驚訝得連反駁都無力了。
“怎么,想罵我?我聽著呢。”元非晚笑瞇瞇道,“把我罵走,你餓死在這里都沒人知道了。哦,說不定這正是你要的,不要我管,對吧?”
想說的話被搶走,元非永一口氣被噎得不上不下的。“你……"他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會說話?不,是牙尖嘴利!
“你怎么?說啊。上午在我院門外不是挺能說的么?這會兒怎么了?”元非晚做出一副突然明白的模樣,“瞧我,都忘記你哭啞了。”
“你就不怕我告訴阿耶?”元非永總算咬牙切齒地憋出一句。
元非晚真被逗樂了。“我有什么可怕的?你剛才不也說了,阿耶只疼我?還有,動不動就告狀什么的,可不是大丈夫所為。”
合著他就是個柔弱的姑娘家,是吧?元非永差點沒氣暈。“有本事你給我進來!”他想揍人!
元非晚才不會受這種激將。“有本事你出來呀?”她慢條斯理地回了一句,彎腰打開食盒。“這里月色正好,還有點心甜湯。此情此景,簡直令人詩興大發!”
詩興大發你個大頭鬼啊!元非永只想罵娘。然而,聽到吃的喝的,他肚子很配合地叫了起來,喉嚨也越發火燒火燎。最終他還是沒忍住,從地上爬起來,踮起腳尖,從下午弄破的窗戶紙洞里往外看去——
喝,好家伙,不光有吃的喝的,還有筆墨紙硯,真的開始搞對月吟詩了?
元非永委屈得不行。他被關在祠堂這么久,沒有一個人關心不說,原本對他百依百順的姐姐竟然還特意來氣他!他想要吃的,又拉不下臉來,眼睛又紅了。“你們都是壞蛋!壞蛋!”
元非晚對這種哭訴無動于衷。“噢?你的意思,只有你是好的,大家都欺負你?”她輕輕一笑,聲音卻很冷。“這怎么和我記的不一樣呢?總是被欺負的那個,好像是我?”
元非永正待再哭,卻不得不吞了回去。原因別無其他,就是心虛。要說欺負元非晚,他不是頭一份嗎?
不遠處,水碧也僵硬了。果然,大娘心里一直都門兒清!這回是第一次說出口,他們豈不是都要倒霉?
作者有話要說: 小弟表示,姐姐你畫風變得太快,我適應不良啊!
☆、第13章 寫人
然而,元非晚并沒像他們設想的一樣,立刻開始秋后算賬。她只自顧自地在石地上攤開文房四寶,磨墨運筆,一副真打算寫詩的模樣。
元非永現在從門縫里眼巴巴地看著她,意識到他姐鐵了心。他面子薄,不由怒上心來,負氣道:“不給就不給,有什么稀奇的?”
聲音還算響亮,只可惜,他的肚子恰好響亮地咕嚕了一聲,絲毫不給他這個主人面子。
元非晚愣了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