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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呢?她的尸體還冰封在執法堂地下冰室里。
沈默抬頭,看著凜暮輕聲說出了卜卦結果,她在求救。
求救?死人求救?
一旁靜立的常厲濃眉皺起,突然開始覺得這國師大人不靠譜起來。
凜暮卻瞇了瞇眼睛,轉身離去,跟我走,去地下冰室看看。
沈默皺眉,想到凜暮應當是要去看那女童尸體,便立刻跟了上去。
常厲眉頭越皺越緊,澤水城出了此等喪盡天良的大案,最著急的莫過于當地執法堂堂主的他,此時陪著國師搗亂,就連傳聞中的千機殿殿主也跟著國師一起搗亂,心下有了些許不滿,卻又迫于權威,什么都不敢說。
到了地下冰室,凜暮指著那女童尸體,道:找仵作來。
沈默看著那女童,眉頭緊鎖。
除了這具尸體,其他每具尸體都缺了一塊,這肯定不是巧合,一定有某種含義。
在等待仵作到來的時間里,沈默一直蹲在女童旁邊,在得到了那樣一個悲戚無助的求助卦之后,此時猙獰可怖的尸體倒顯得平常起來,他看著女童緊閉的雙眼,突然靈光一閃伸手摸了摸女童的頭。
他順著女童本該漆黑柔順,此時卻臟亂粘膩的黑發慢慢摸索,一遍又一遍,小心仔細,許久才縮回了手,站了起來。
常厲眼睜睜看著沈默似乎含情脈脈似的撫摸女童的頭發,嘴角抽了又抽,艱難忍住到嘴的呵斥。
此時仵作到了。
沈默頭也不回的道:過來,把她腦袋打開。
仵作此時匆匆趕來,滿頭大汗,氣還沒喘勻,聽了沈默的話,一時岔了氣,大咳起來,手里的東西也嘩啦啦掉了一地。
把、把她腦袋打開?
打開?
第18章
第18章
仵作年逾三十,年紀不算老,卻是澤水城執法堂的老仵作了,經驗也算豐富,卻也是此生頭一回看到如此凄慘可怖的尸身,還一連五具,這些日來本就有些恍惚,此時又被沈默這看起來年紀不大,還奇奇怪怪眼蒙黑紗的少年國師嚇了一嚇,半響才撿起地上掉的工具,走了過去。
大人,您是要打開這具女童尸體的腦袋?
沈默頷首,站在女童尸身旁等待。
凜暮饒有興味的走近兩步,卻仍是站在沈默身后的位置。
仵作此時正在翻找他的工具,頭骨乃人身上最為堅硬的地方,若想要不太難看、又破壞不大的打開,還是很有難度的。
沈默見他翻來翻去,掏出來個不算小的鋸子,懸在女童腦袋上,猶猶豫豫半響不知如何下手的樣子,眉頭一皺,上前一步伸手隔開仵作的手,抬手再次向女童腦袋上摸去。
他本想仵作應當專業些才對,卻不知這并非現代,在這異古時代,隨隨便便打開別人腦袋是件多么驚世駭俗之事,這仵作已算冷靜非常。
沈默這次雙手其上,摸得十分仔細。
女童的黑發很長,大概是從出生起便小心翼翼的續了發,她家里將她照顧的很好,就算此時頭發臟污粘膩的勾結成團堆積在一起,也可以想象到這頭長發在干凈的時候會是多么的順滑黑亮。
也正是因為她的頭發太長太密,才容易讓人忽視了她腦袋上的問題。
沈默雙手繞著女童后腦勺細細摸索,感受指尖下一條不算平整的縫隙,隨后低頭看了看女童緊閉雙眼青色的面龐,慢慢將指尖扣進了縫隙之中。
在仵作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沈默就這么徒手扣開了女童的頭蓋骨。
就連總是繃著面不改色一身正氣模樣的常厲都忍不住上前一步,雙目大睜,無他,徒手掀頭蓋骨實在是太過驚悚了一些。
原來如此。
此時凜暮一聲輕笑,似乎早已經知道緣由。
沈默輕輕將女孩的一半頭蓋骨放在一旁,招手示意仵作和常厲來看。
兩人忍著不適看去,只見女孩腦袋里面空空如也,大腦已經不見了。
這五具尸體,一男兩女一個男童一個女童,除開共同缺失的心臟,男尸手臂缺少一塊,兩個女尸一具左腿缺少一塊一具沒有了手掌,男童尸體沒有了雙眼,只有這個女童看起來是完整的,卻不想她腦袋內部卻已經被人掏的空空如也。
沈默舉起指尖,上面有一層白色粘膩物粘連其上,是連接女孩已經被劈開過的頭蓋骨用的東西,他湊到鼻尖細細嗅聞。
溫熱的呼吸吹拂在耳邊,凜暮的聲音突兀的在沈默耳旁響起。
是糯米。
常厲聞言大驚:糯米?用糯米將已經分開的頭蓋骨黏上?
沈默點頭,接過凜暮遞來的手帕將手上臟污拭去,黏的并不牢靠,只是自執法堂發現尸體以來一直小心翼翼的對待,自是不會輕易掉落。
常厲恍然,這些尸首雖然可怖,卻都是些無辜可憐人,死得如此凄慘,被扔回來時便破破爛爛,他們自是小心應對,也算是對這些死者的尊敬,而仵作又被這四分五裂的模樣吸引了太多注意力,才會忽視本就不易發覺的頭骨異樣。
沈默:你再去看看其他尸體,看看能不能有額外發現。
仵作此時已經緩過來了,對于自身的疏忽大意感到十分慚愧,又對這年紀小小的少年國師有些肅然起敬,此時聽了吩咐是萬分不敢大意,立刻上前挨個查看。
半響說道:沒有,小人慚愧,沒有任何額外的發現。
沈默點點頭,此乃意料之中,他沉思許久,才緩緩說道:她還活'著。
那仵作聞言只覺頭腦一震,驚懼道:活著?怎么可能?她尸首在此,如何情況各位大人都看的一清二楚,怎可能活著?
沈默抬眼看向仵作,目光被黑紗遮住,無法辨明。
死人卦出活人卦象,這本不該但她的大腦、心臟皆不翼而飛,那是一個人的根本、生機所在,她能透過卦象求救,至少有可能說明她的大腦和心臟,還活著。
這番解釋并不能解了仵作的疑惑,聽起來十分天馬行空,但他卻不敢追問,他不敢,卻有別人敢。
常厲越發覺得這國師除了膽量無一處靠譜,忍不住問道:一個人的心臟和大腦怎可能脫離了身體自行存活?此事聞所未聞,還望國師大人不要戲弄下官、戲弄執法堂為好。
常厲這話已經帶了些不敬之意,卻也是人之常情,他身為澤水城執法堂堂主,出了此事卻一直無所破獲,心中急切,卻又被沈默絆住手腳一直耗費時間在此處,縱使沈默位高官大,身旁又跟著位神秘莫測的千機殿殿主,他也免不了心浮氣躁起來。
沈默并不回答他,他自己尚且覺得匪夷所思的事情,又怎么解釋給別人聽,他只是蹲在地上用女童的生辰八字再次嘗試著推演起來。
這女童既然還活著,那按照正常順序推演幾次試試?
這躺滿尸首、昏暗無光的地下冰室,只見一少年蹲在地上,手握豪素奮筆疾書,可他面前卻無任何一字。
半響,沈默停了筆。
凜暮垂眸看他,似是早就預料到一般問道:不得?
沈默搖了搖頭,不得。
不僅什么都不得,就連逆向推算的求生卦也沒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