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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點點頭,不再過問,帶著凜暮離開。
出了正罡閣,凜暮望著沈默眼中意味不明:你可有了眉目?
沈默沉默片刻,不答反問:凜暮,你見他所言可真?
凜暮挑眉,言辭真切,應當是真。
沈默又問:那感情也真?
凜暮:情感發自肺腑,是真。卻也不一定。
沈默:不一定?
凜暮低頭看向眼前抬頭望向他的少年,伸手在沈默黑布所蒙的眼皮處輕點一下,眼見不一定為真,人心多變,上一刻為真,下一刻便假了,也說不定。
沈默跟著重復:人心多變我大概知道兇手是誰了,可是
可是?凜暮挑眉。
可是,沈默探入腦海中的算卦系統,紅字還在,他的壽時并未增加。
沈默隱約猜測,是不是這解卦也要求得一個前因后果?
如果是這樣,沈默還缺一個因。
凜暮見他沉思,并不打擾。
半響,沈默才道:執法堂能夠查到曹鶴鳴的身世以及他最近接觸過的人嗎?
凜暮頷首:我想執法堂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沈默點頭,只待將此事交給宿源歡。
時辰已不早,凜暮看著偏西的日頭道:不如我帶你去悅竹樓漲漲見識?
悅竹樓藏盡天下美食,釀盡天下美酒,莫說是九重,放眼望去,整個戰天國也拎不出來個比得上悅竹樓的地方,更是連別國,也艷羨不已。
但這悅竹樓卻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地方,莫說你是皇親國戚,就是帝君本人來此,悅竹樓不應,你也進不去。
悅竹悅竹,所謂悅竹,便藏身于一片竹林之中。
凜暮牽了匹渾身漆黑的高頭大馬,利落的翻身而上,隨后向沈默伸出了手,悅竹樓雖也算在九重,卻距此處甚遠,你不會功夫,便只能騎馬。
沈默看著那只手有些恍惚,似是想起了第一次見面之時為凜暮卜卦之事。
當下,沈默慢慢將手放在凜暮手中,凜暮掌心炙熱而干燥,很快便將他冰涼的手掌熨熱。
凜暮使力,沈默便穩穩坐在了凜暮的身前。
坐穩了。
熟悉的聲音自耳邊近距離傳來,沈默頗有些不適的縮了縮脖子,身體便更加靠近了身后的胸膛,第一次騎馬,沈默有些緊張的揪緊手下馬兒的鬃毛,凜暮一踢馬腹,黑馬便呼嘯而去。
悅竹樓藏在竹林之中,而這竹林,自然不可能在九重城中。
這黑馬大概血統不俗,速度越來越快,沈默耳邊除了呼嘯的風聲外,便只有來自身后胸膛中傳來的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那是沈默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聽到別人的心跳聲:咚咚咚
聽著身后的心跳聲,沈默竟覺得自己的心跳慢慢與身后之人重合,一樣的咚咚咚
第11章
馬兒跑到九重城邊,鼻端便可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竹香。
到了竹林入口,凜暮翻身下馬,回身要扶沈默,被沈默躲開,隨后他學著凜暮翻身從馬背上跳了下來,落地晃了晃才站穩。
凜暮輕笑,抬手拍了拍黑馬的額頭,你自己去溜達玩耍。
那馬兒極通人性的嘶鳴一聲,大腦袋蹭了蹭凜暮的手掌,便噠噠的跑走了。
沈默已經開始打量眼前的竹林,郁蔥一片看不到頭,入口處橫臥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面刻了有緣者可入幾個字,字跡入石三分,大開大合,頗有幾分灑脫豪爽之意。
凜暮握住沈默右手,進了竹林別松手,走岔了路可就再也出不去了。
沈默被握住的右手指尖忍不住蜷了蜷,低頭看了眼兩人交握的雙手,才慢慢點頭,心下暗道,兩個男人牽個手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進了竹林,颯颯風聲穿過片片竹葉奏成一曲奇妙的天然譜曲,夾雜著幽幽竹香,明明是一副心曠神怡之景,實在無法看出哪一點能讓凜暮如此小心謹慎。
沈默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竹林給他的感受有如窺極殿三樓一般,安靜、祥和,令人不自覺的放松。
察覺到沈默步伐逐漸變緩,凜暮握著沈默的手用力捏了捏。
沈默回身,快步跟上,他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身后的入口已經不見,腳下也并非兩人走來的小路,身后只有密密麻麻緊緊相擁的竹子,郁郁蔥蔥的矗立在那里,隨著微風偶爾抖動枝葉。
沈默這才驚覺悅竹林的奇異,剛剛涌上心頭的舒適之感迅速褪去,只覺竹林詭異。
察覺到沈默的動靜,凜暮又捏了捏沈默的手,跟著我,別松手。
兩人一直向前,也許轉彎了,也許沒有,起初沈默嘗試著記下路線,卻發現根本辦不到,便只專心跟緊凜暮。
無論是向前看,還是回頭,前方身后似乎一直無路可走,可每一步踩下去又好像一直有路可尋,隨著越來越深入,四周漸漸變得更加安靜,風聲消失,一點蟲鳴鳥叫也無。
凜暮在前面走的穩穩當當,笑道:悅竹樓并不歡迎我們。
話落,一陣大風刮過,像是在應和凜暮的話,做著對二人的驅趕。
凜暮松開手改為攬上沈默肩膀,將他牢牢固定在身前。
大風持續許久,半響,才慢慢息了。
再睜眼時眼前已經不再是望不到頭的竹林,二人腳下變成了一處懸崖峭壁。
而此時他們正站在懸崖邊上,只要向前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懸崖下的風一陣一陣的撲了上來,帶來陣陣刺骨的寒意,沈默不禁后退,撞上身后凜暮的胸膛。
這懸崖看起來深不見底,從上往下看去,只能看到層層疊疊的白云緩慢漂浮。
退什么,到了。凜暮開口,聲音沉穩又平靜。
到了?到哪了?
不待沈默開口,凜暮雙手搭在沈默背后,輕輕一推,不設防備的沈默便向前踉蹌著跌進了這似乎看不到底的萬丈深淵。
沈默嚇的心臟緊縮,眸中全是不敢置信,隨即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風聲沒有,失重感也沒有,他不過是向前踉蹌了幾步,便穩穩的站在了地上。
遲疑的睜開眼,腳下是堅硬的土地,耳邊是消失許久的微風,鼻端是陣陣飄蕩開來的竹葉清香。
沈默抬頭,就看到了眼前雙手抱臂,挑眉看著他的凜暮。
在沈默短短十六年的生命里,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欠揍,比如眼前的凜暮就很欠揍。
凜暮輕笑:看什么?
沈默收回視線,不再看他,轉身便是一棟雅致的三層小竹樓佇立在那里,只是此時正樓門緊閉,像是并不歡迎來客。
凜暮走到沈默身側,繼續說道:知道悅竹樓的人很多,真正能進來的人卻很少。樓外數不盡的翠竹便是他的城墻,他若歡迎你,自有暢通無阻的道路讓你進來。他若不歡迎你,這竹林便是最危險的地方 ,耳聽為虛,眼見亦為虛,只有那真正能夠觸碰到的才是真。
沈默問道:你又如何得知眼前懸崖是假?若是真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