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起身時脖頸臂膀酸痛,沈默抬手,肩頭一物滑落,他下意識的抬手,抓住一片錦緞袍角。
這是凜暮的外袍。
此時應是深夜,石桌上凌亂的擺著些殘羹冷炙,四周漆黑一片,這窺極殿居然連點燈的下人也沒有。
微風拂過,一陣冷意,沈默忍不住又散開那團在一起的玄色外袍裹上,這才稍稍感覺好點,三月里的夜晚十分寒涼。
行至占星臺邊,沈默隨手摘下眼前黑布,摸黑走到邊緣,握著冰涼的欄桿,抬頭望著這滿天星辰。
大約因這異古時代沒有現代科技與環境污染,天空才分外干凈透徹,此時正是月皎如日,繁星滿空,璀璨閃耀。
算卦系統里記載的卜卦方式繁多,沈默最常用的便是一字占法,無他,此法簡單也不易出錯,并且使用廣泛。
占卜之法眾多,一字占法并非唯一,而天下大勢皆出自星象。
但占星對于沈默來說,尚且是生澀難啃的硬骨頭。
并且占卜之術有一大禁忌,便是再厲害的卦師也無法測算自身,哪怕沈默身負這奇異的算卦系統,想要突破這桎梏也不可能。
自他得此奇遇來到此地,雖說避免了身死現代,卻也仍舊活命艱難,算卦續命,談何容易?
如今他莫名與這朝堂牽扯上,成為了勞什子的國師,對于他這個并不太了解情況的現代人來說,可不是什么好現象。
細細思索,沈默便將目標定在了凜暮身上。
凜暮這個人,身份成謎,但本事一定不小,單見他可隨意出入帝宮窺極殿,就可猜測一二,沈默初步推斷他與朝堂應當是有些牽連,甚至就是朝堂中的一人,可之前見他與宿源歡又是一副毫不相識的模樣,又或者說二人相識但只是關系不好?
又想到凜暮與帝君戰的占字卦,兩人同一字天,同樣的難以窺伺卦象,莫不是兄弟?
但聽聞戰天國帝君戰,登基之時便屠盡了所有皇室兄弟親緣,又何來兄弟之說?
不是兄弟,那是朋友還是仇人?
漫天星光倒映在沈默眼中,此時四下寂靜,沒有了白日里對他來說過于吵鬧的環境,他頭腦清凈,便開始思緒亂飛,漸漸胡思亂想起來。
或許,帝君戰和凜暮,是同一個人?
若當真是同一個人,那缺失的一條左腿又該作何解釋?
沈默看著這漫天星辰,到底什么也理不清、猜不透。
他確是沒有發現,相較于曾經自閉封鎖的他,如今的他思想越發活躍起來。
第7章
諾大的窺極殿除了沈默便再無一人,只定期有幾名宮女前來打掃,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這帝宮連宮女也隨了他們的帝君,一個個面無表情,冷若冰霜。
白日里沈默便在窺極殿二樓書房消磨時間,或去三樓逗弄池內錦鯉,逗著逗著就忍不住想要抓一條上來吃吃看,卻一直沒有成功過。
一直到夜里,沈默毫無形象的仰面躺在草地上,這窺極殿三層的園林布置十分精美,就連這草地也是茵茵茂盛,絲毫不見人為之感,只是夜晚沒有燈火,整個窺極殿都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距離上一次填飽肚子已經是昨日下午,沈默早已饑餓不堪,卻也毫無辦法。
好像他自來到這個世界,便時時處在饑腸轆轆之中。
此時他早已摘下了那蒙眼黑布,任它隨意的掛在脖子上。
這四周漆黑,倒顯得夜空更加璀璨,望著繁星滿天,他開始嘗試推演測算,試圖靠這星象推算出他幾時能離開這帝宮,想當然是沒有結果,再厲害的卜算子也算不得自身,更可況是這對他來說艱澀非常的占星。
數次無果,沈默并不氣餒,倒是發現了其他的樂趣。
這占星術,卻不失為一個觀星的好方法。
隨著占星之術的演算推進,他的雙眼仿佛被加了一層無形的放大鏡,將這浩瀚星空逐漸放大,看星星倒是方便許多。
要是這開山立派一手創辦了推演之術的老祖宗知道沈默用這占星之術看星星,怕不是要從棺材里跳出來不可。
隨著推演,沈默眼中如有星辰閃爍,星星點點晃過幾點星光,若不細看,恍若錯覺。
這便是沈默要時時眼蒙黑布的原因,自他在河邊洗漱隨意練習推演之術發現這一異象后,便找來條不算厚實的黑布遮住了雙眼,以求避禍。
你這眼睛,比夜里小貓兒的眼睛還要亮上幾分。
黑暗中一聲輕笑,沈默一驚,立刻翻身而起,停了推演,眸中星光也暗淡下去,顯露出一雙漆黑明凈的雙目。
凜暮視力極佳,黑暗中借著月光見沈默利落的爬起來躬身半蹲在那里,像個受到驚嚇的野貓,忍不住笑言:你不必驚慌。
說著凜暮抬了抬手中食盒,餓了?
說著人已行至石桌旁,看到上面還擺放著昨日的殘羹冷炙,上面已經結了許多惡心的油脂,凜暮腳步一頓,微嘆口氣,似是有些懊惱,隨后一拂袖,便將那些東西紛紛掃落在地,只聽叮叮當當一陣脆響,他便把手里新拎著的食盒放在石桌上,隨即從袖中掏出一顆夜明珠擺在桌上,光暈慢慢漾開,溫和而并不刺眼,剛好照亮了石桌之上的菜肴。
他沖著沈默招手,來。
沈默后退半步,隨即抬步走了過去,利落的坐在一旁。
凜暮并不多看他,也并未過問沈默的雙眼,只道:這悅竹樓的手藝,一般人想吃也吃不到,今日你可有口福了。說著便遞給沈默一雙玉筷。
吃吧,今天不逗你。
沈默接過玉筷,抬頭看向凜暮,直勾勾的盯著,絲毫不懂得掩飾,直看的凜暮唇邊笑意越來越深。
好看嗎?
沈默一愣,隨即遲疑的點頭,若說長相,凜暮的確好看,甚至好看的過分了。
凜暮也道:你也很好看。
沈默點頭,不置可否,他并不在意自己的長相,只是突然問道:你到底是誰?
凜暮為自己倒了一杯茶,今日無酒,便以茶代酒如何,這悅竹樓的茶,并不比昨日的醉生酒差。
見凜暮答非所問,沈默便垂頭吃起飯菜來。
只需一口,他便真真切切的對那悅竹樓佩服起來,這幾道看似平常的小菜,滋味無窮,竟是比沈默在現代吃到的任何所謂美食都要來的奇妙美味,菜色很常見,食材也很常見,卻能吃出山珍海味之感。
大約是餓得狠了,又或是這菜色太過好吃,沈默吃的很快,而凜暮不過是偶爾嘗幾口,大部分時間是在看著沈默吃。
見沈默放下筷子,凜暮把溫涼的茶水遞給他,見他咕咚咕咚喝完,又遞上一塊手帕給他擦嘴。
沈默接過手帕動作頓了頓,那手帕干凈素潔,邊角繡著簡單大方的紋路,而他嘴角油膩不堪,實在是不忍用這來擦嘴。
凜暮探手過來拿起沈默手中巾帕,按在他嘴角隨意抹了兩下,便將那手帕扔在了地上。
不過是個用物罷了。
沈默直愣愣的看著地上沾了油污的手帕,半響才問道:帝君抓我來帝宮,所為何事?
凜暮手撫下巴,似在思索,半響答道:吃喝玩樂?混吃等死?
沈默緊緊皺眉,瞪著凜暮的目光十分嚴肅,他道:我貪生怕死。
凜暮為自己也倒了杯茶,道:真巧,我也是。
沈默垂眸,似乎是認定無法從凜暮這里得到任何信息,便也不再多嘴。
一時二人之間只余靜默。
直到凜暮帶來的飯菜漸漸一點溫度也無,茶水也變得冰涼,沈默突然咣當一聲,趴倒在石桌邊上,不再動彈。
凜暮這才看過來,抬手將被沈默撞翻的茶杯立起,以免茶水浸濕沈默衣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