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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他懷里躲了下,避開他逐漸清醒的目光,很可悲,但不得不承認,我貪戀這種溫暖,貪戀謝晏身上的復調幽香。
謝晏抓住我的手,他的體溫從指尖傳了過來,他用掌心包裹我攥緊的拳頭,我從那一刻就被他打開,妄圖從他身上汲取光熱。
謝晏就是這樣,我每多見他一次,就生一次妄念,讓我的心魔又多一分。
我在愛謝晏這條路上走得又愚笨又拙劣,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用來討好他。
吃過早餐我以為謝晏會走,他確實是準備要走,不過臨走前繞過長桌給了我一個吻,“言言,哥哥晚上回來,給你帶禮物。”
我有點委屈,手里的叉子不小心在盤子上打滑,直直刺進了手掌,艷紅的血綻開在雪白的奶油上,謝晏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里外像不能相融的油彩插畫。
我無法承受這般尖銳的疼痛,我是個芝麻湯圓,皮軟軟糯糯的,用勺子一劃就爛掉了,流出里面黑色的芯。
沒有人會喜歡我,沒有人能愛我。
謝晏知道一切,他就是不肯徹底的接收我。
他恨著陳熙,也不愿意原諒我。
可是,陳熙無論怎樣壞,她都是我的媽媽。我愛她。我不能讓她落到謝晏手中,那是比死都恐怖的活著。
“小祖宗,不痛嗎?”謝辰逸輕聲斥責,叫人撤了餐桌帶我去包扎。
我點頭,眼淚猝然掉了下來。痛,痛死了。
“我要去秋山。”我固執地對謝辰逸說。
他無奈,讓人去備車。又對我說:“小少爺,我們今天消停點,我現在把衣服脫了就是個花斑虎,您可憐可憐我唄,小的熬不住了。”
“你又不怕,大不了我幫你挨打。”謝辰逸白我一眼,我知道他的意思:感情鞭子沒抽在你身上。
謝辰逸有一種神奇的反差,他明明長了一張刻薄絕情的臉,卻有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沒有的溫柔,他的溫柔刻在骨子里,包容,識趣,耐心,忠誠,并且風度翩翩幽默謙謹。
若說謝晏是喜怒無常的君主,他不像佞臣,更像大智若愚的世家貴公子。
這樣的人,會喜歡什么樣的人啊?
謝辰逸說這與工作無關,他拒絕回答。最后被我威脅,他想了很久,才輕聲開口,仿佛語氣重了一點那人就要被他吹散。
“亭亭月下松,遇上方知有。”
欺負我沒讀過書,我不跟他一般見識,望著拆了一半多的福利院,問他:“后面的山莊修得怎么樣?”
“差不多了,再晾一個多月,就可以住人。要取個正經名字么,回頭讓人鑲塊匾再做個石刻。”
“藏月,叫藏月山莊。”
謝辰逸記下,久久沒有說話,我靜靜看著他,驀然一笑,像攢夠了錢去買禮物的小孩兒,舍不得又更想擁有。
我在福利院見到了張姨的小孩,十來歲,天生不會說話,他能聽見世界上各種各樣或飽滿或枯澀的聲音,卻無法將他們訴諸于口。
他的世界是嘈雜的,又是靜默而孤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