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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草菇好吃是好吃,但普通人一般也吃不起,適當降價,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
說話的工作人員看了眼重量,在單子上寫上數字并簽字。
李澤寶接過單子,道了謝之后,他不覺得工作人員會騙他,說明這事真的有可能會發生。
雖然宋立志說草菇有多少收多少,但當每天的草菇產量達到幾百斤的時候,這個價格機械廠也吃不下。
李澤寶有些頭疼,回去要怎么跟史佳瑞他們說這一事,而大隊知道了這事后,又會是什么態度?
草菇的價格下降,肯定要影響很多后續計劃,得提前想好對策。
李澤寶嘆了口氣,坐上公交車去化肥廠,先去看看有沒有人考上吧。
化肥廠確實貼出了錄取名單,李澤寶一眼掃完,大石大隊沒有人上榜,確切地說,整個東川公社都沒人考上。
他不知道考試難度,但城里的工作崗位是香餑餑,有多搶手可想而知。
李澤寶搖頭,他本來想直接回去的,但想想剛得到的消息,決定去找宋光輝一趟。
舊貨店今天來了一批瑕疵品的毛巾和被單,門口人多得擠不進去,李澤寶都被踩了好幾腳。
等他見到宋光輝已經是一個小時后的事了。
宋光輝拿出軍用水壺喝了口水,托同事幫忙看一下,帶著李澤寶出來,“我留了兩條毛巾兩條被單,你要不要?”
身為銷售人員就有這便利,預先留下想要的份額再購買。
李澤寶剛到嘴邊拒絕的話又吞了回去,他要是不需要,大隊里總有需要的人。
“行?!崩顫蓪氁?,然后請宋光輝去國營飯店喝豆花,閑聊的時候,把機械廠工作人員的話透給宋光輝聽。
“一斤四毛確實高了,但草菇這東西比較罕見,也值這個價,物以稀為貴嘛!”宋光輝是知道這個價格高,這還是他幫忙給提上去的。
“我們到月中旬,每日草菇的產量能有一百多斤,你說機械廠能吃得下嗎?”李澤寶想問問宋光輝還有別的渠道嗎?
“一百多斤?”宋光輝嚇了一大跳,“這太多了,沒有哪家食堂一天花四十塊就為了吃這個?!?
四十塊都是一個普通三人家庭兩個月的伙食費了。
“實話告訴你吧,機械廠收的這些草菇,實際上是內部分掉或送人了,偶爾食堂燒一兩頓?!?
宋光輝拍了拍李澤寶的肩膀:“任何東西,多了就不值錢,你們大隊考慮下,穩定一個低價格,長期賣,量大就不是問題?!?
“我們會考慮的。”李澤寶點頭,說起化肥廠招工的事,他們公社沒有一個人考上。
“化肥廠的工作熱門得緊,不是城市戶口,考不上正常?!彼喂廨x說得直白,這是優先考慮城里人了。
“今天你來得正好,正好收了個收音機,據說是老毛子那邊的,你瞅瞅能修嗎?”
李澤寶眼睛一亮:“那邊的東西可不好弄到,我也不確定能不能修。”
“等會你直接過去,今天建友應該在那邊?!彼喂廨x掏出一個印有牡丹花的煙盒,遞給李澤寶一支,“走,先去拿毛巾被單?!?
宋光輝他們這個基地是在仙河市的老街東街那邊,也是最熱鬧的區域,原來的私營店都改成了國營店或公私合營。
李澤寶在東街中間的丁字巷拐進去,在巷尾右拐,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
這是一棟兩層的石頭房子,院子里種著一棵桂花樹。
杜建友等幾個年輕人挽著袖子,正在堂屋里用砂紙磨木頭。
“寶哥,你來了?!倍沤ㄓ崖氏却蛘泻舻溃砗罂戳搜?,“史知青沒來?”
“她沒空。”李澤寶搖搖頭,“光輝說新收了臺老毛子的收音機,我瞧瞧。”
他跟史佳瑞學了幾天,其實心里也沒底。
“這東西我們拆開看過了,都快被那些人砸爛了,外殼破裂,里頭好多零件掉落,有點懸?!?
杜建友跟李澤寶說著情況,兩人上了二樓,從柜子里拿出墻壁夾層里的收音機。
李澤寶打開外殼,看了一眼,眉頭就皺得緊緊的,“我可能也修不了。”
畢竟他還在初入門,頂多對礦石收音機了解多一些。
如果只是電子元件壞了,杜建友他們就能更換了,肯定還有其他問題。
“改天史知青有空了,我讓她過來看看?!崩顫蓪氁膊桓姨媸芳讶鹱鰶Q定。
這收音機看上去幾乎都要報廢了。
杜建友有些可惜,“這東西要是修不好,只能拆了元件賣錢了。”
老毛子的二手收音機,還是比較值錢的,如果修不好確實挺可惜的,只賣二手元件有點虧。
仙河市的電子元件等大多是從f省的省會福市傳來的,價格要貴上一點,對于無線電愛好者來說,錢包挺痛苦的。
如果有時間,李澤寶挺愿意留下來和杜建友他們研究、自制收音機的,可草菇的事兒不能拖。
他跟杜建友聊了幾句,就連忙去趕車了。
等李澤寶回到大隊,已經下午一點多了,他匆忙把鍋里溫著的飯吃完,就去菇棚找史佳瑞。
本來在屋里午休的耿連聽到動靜,想出來問問招工考試的結果,結果發現李澤寶已經不見人影了。
李澤寶在菇棚那找到史佳瑞,把草菇降價的事兒說了一遍,卻發現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