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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煉成仙的杏魂目光堅定,垂在身側的手悄然緊握成拳,不閃不避地與賀洗塵對視。
把她從污泥中撿起來的懷素子,細心呵護她的懷素子,溫柔的懷素子皎皎還是先認輸了,秀美的臉龐覆上一層羞紅的赧意。
小姑娘,賀洗塵戳了下她的眉心,我哪來的不愿意,我只是只是不知所措。興許見了他們,我就「知所措」了。哈。他自嘲一聲,將腰間的杏花枝伸到皎皎面前,走吧走吧,回家煮泡面吃。
小姑娘能怎么辦,只能伸手抓住杏花枝,雪白的肌膚逐漸化成云煙:我要紅燒牛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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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巷里偶爾響起孤單的夜貓子叫,美團的外賣小哥蛇皮走位,輕輕松松繞過路中間的大黃狗和路邊的垃圾桶,風一樣消失在盡頭。孟拾遺騎著自行車經過理發店,燈箱的白光在她身上一晃而過,照亮車把上的五星紅旗。
高二的暑假已經是高三的正式啟程,孟拾遺一只腳剛踏進高三的范圍,家里的老爹老娘已經給她聯系好補課的老師。她是文科生,學數學有點吃力,兢兢業業被虐了小半個月,是什么德行還是什么德行。
孟拾遺心里拔涼拔涼的,倒不是因為灰心喪氣,而是因為嗚呼哀哉,小命難保。
鬼節其實不容易撞鬼,大街上隨便拉個人,十有**是軟乎乎的活人。然而她知道,鍥而不舍尾隨在身后的非正常生物,絕對不是十個里面的那九個。
兩百塊買的平安符沒用!孟拾遺打小就招奇奇怪怪的東西喜歡,從吊死鬼到斷頭鬼,從掐她的臉到要她的命,一路走來無比艱辛。
細小而瑣碎的腳步聲碾過沙石,傳到孟拾遺耳朵里,魂都嚇跑了半條。她盡力抑制住恐懼,打著鈴拐過彎,卻見路邊一個道士打扮的神棍踩過水坑,恰好望過來。
神棍有什么用!孟拾遺欲哭無淚,那只非正常生物聞著她的活人味愣是不肯走,她不想連累神棍,咬牙駛過他身邊。身體忽然一輕,孟拾遺短促地叫起來,又強行咽下剩余的驚恐。
半舊的自行車哐鏘掉在地上,車輪不停地打轉。臟亂的街面越來越遠,五顏六色的廣告燈變成星星點點,她被神棍道長攔腰抱起,如同輕飄飄的飛鴻,不偏不倚地落在高壓電線上。
嗚哇哇哇!觸電啊!死人啊!孟拾遺掛在賀洗塵身上瑟瑟發抖。
這娃兒物理不太好。
躲藏在黑暗中的跟蹤者終于暴露出真面目,只見她面如藍靛,發似朱砂,利齒尖尖,額頭長出珊瑚似的瑩白的角。
水行夜叉?不對,有蹊蹺。
皎皎,照顧好小丫頭。
孟拾遺壯著膽子睜開眼睛,清正的神棍已經跳下高壓電線,藍黑道袍一閃而過,她茫然地撞進杏仙溫軟馨香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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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捷足先登了。街尾的帶頭人饒有興趣地看著賀洗塵和夜叉女的纏斗,笑道,城東亂子真多,怪不得寧哥抽不出空吃飯。
狐貍 ,你不會反悔吧!耳機中傳來暴躁的問話。
哥你閉嘴!!嬌俏的女聲怒氣沖天。
代號為「狐貍」的四方局編外調查人員冷哼道 :我要反悔,你能咋地?他將垂在身后的青絲束成高馬尾,白色的棒球帽隨意丟在地上,不慌不忙地下達命令,掩護我方小道士 ,緝拿妖魔!
狐貍伸了個懶腰,挺拔修長的身姿宛若蓄勢待發的長弓,驀的消失在原地,紅色的狐火從街尾沿墻燃到夜叉女腳下。
賀洗塵手持杏花枝,劍勢冷然如秋水長天,與夜叉女手中的三叉戟相接,登時鏗鏘作響,忽聽一聲喝令:小朋友閃開!
他心中一凜 ,衣袂獵獵作響,當即躍上高壓電線桿。與此同時,左右兩邊各沖來一只火紅的蠱蟲,咬住夜叉女的神庭穴和風池穴。隨著歇斯竭底的慘叫 ,徹骨寒氣瞬間蔓延開來,路面結冰,凍得孟拾遺打了個寒戰。
不要看。皎皎遮住她的眼睛。
賀洗塵揮去杏花枝上的寒冰,便見狐貍憑空出現,鎖住夜叉女的喉嚨。狐火轟然爆起,井然有序地排列成「送鬼入地陣」,將兩人圍在中間 。
沖天的火光將空氣燒得沸騰,賀洗塵怔然望著火中熟悉的艷麗眉眼,不由得扯起嘴角笑了笑。他垂目凝視著手中的杏花枝 ,神色陡然沉凝,不顧業火焚身,扯住狐貍的衣領沖出火陣。
夜叉女的三叉戟泠泠地往下滴血,更顯兇煞。幽藍色的身體也結了冰,憤怒的嚎叫中蘊藏一絲古怪的龍吟。
我靠咳咳!狐貍的脖頸被冰凌開了道口子,血流如注,怪不得寧哥抓不到她。
賀洗塵卻沒絲毫猶豫,將他往路邊的垃圾桶蓋上扔去 ,同時一個鷂子翻身,斬釘截鐵喊道:抱衡!火樹銀花!!話沒說完,他已欺身而上,手中的杏花枝直取夜叉女的心口。
抱衡君剎那間斂下疼痛的表情,面若寒霜,殺氣騰騰:你是誰?!他厲聲質問,街上的路燈應聲碎成玻璃,漫天的冷青火焰如同隕落的流星墜向夜叉女頭頂。
火樹銀花不夜天。
野狐貍見了江上萬頃花燈,突發奇想琢磨出來的炫技怪招。生活安逸太平,他沒有用武之地,只跟黃鼠狼顯擺過一次。
夜叉女終究不敵二人聯手,被廢了雙手雙腳,遍體鱗傷 ,倒地不起。抱衡君卻沒看她一眼,直勾勾地盯著虛脫的小道長:你
我?賀洗塵偏過頭看他,輕慢的唇角與春曉煙雨天中被他拽住手臂、無奈回首的黃鼠狼如出一轍,噫呀,我打不過你了。抱小衡,還是該叫你二哥哥?
抱衡君恍若遭受重擊,神色惶然,手指微顫,倏地抿下嘴角,轉過身背對他,虛張聲勢:艸!我不要!阿蘞阿蘞只叫你二哥!
咦?你哭了?賀洗塵分外訝異,拖著無力的雙腳挪到他面前想一探究竟,結果抱衡君立刻又轉過身,死死捂住臉,不讓他看出一絲端倪。
別躲,我看見了。
騙狐貍呢!
賀洗塵笑哈哈地繞著他看來看去,厚顏無恥地眨了眨眼睛:對,就騙你。
皎皎帶孟拾遺從高壓電線上下來時,符靈也扯著不情不愿的符荼走出來。她身穿苗疆的窄袖大領對襟短衣,百褶裙長抵足,手腕上一只銀環,明眸皓齒,美貌可愛。
符荼!你鬧完了沒有!
符荼冷哼:我哪敢?
你要是再去找懷素子前輩的麻煩,我也不管你了!
你最好別管我,我懶得理你。
兩兄妹互看不順眼,毒液滋啦啦地刺向對方,橫空卻插進一聲疑問:這位先生要對懷素子不利?
關你什么事?符荼不耐煩地看過去,冷冰冰的眼神把孟拾遺嚇得躲到皎皎身后。
皎皎柔柔弱弱地掩唇而笑:無事,我會殺了符先生。
都不是善茬!
孟拾遺震驚了。她一邊震驚,一邊像只鵪鶉抖抖索索,不敢動彈。倒在地上宛若死魚的夜叉女忽然捂住小腹痛苦地哀嚎起來,藍白的鱗片戰栗,滲出紅色的血絲。孟拾遺寒毛頓豎,慌不擇路撞進溫暖的懷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