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膀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碾過福波斯的手指,每走一步,萊修的臉色便蒼白上一分。上位者的威壓震懾得他站不住腳,只能無力地靠在賀洗塵身上,眼神卻如猛獸兇狠,仿佛僅憑利齒就能撕碎敵人的骨頭。
我想我們得離開這里了。安德烈好像無事發生一樣漫不經心地說道,不要妄想逃走,否則我會生氣的。
賀洗塵咬緊牙根,額頭沁出冷汗。他的腦海中呈現出方圓十里地的俯瞰圖,往哪一條路逃更隱秘,哪一條路更遠離人煙,哪里有山,哪里有水,他全部了如指掌,卻唯獨計算不出一條可以成功脫逃的路線。
退無可退。
違章超速,不知道會不會被開罰單?賀洗塵拽了下脖子上的鎖鏈。萊修以為自己大腦缺氧缺到發蒙,卻被他攬住腰,抓緊我。
人的極限究竟在哪里?恐怕沒到生死關頭誰也不清楚。狂風大作,菜園子的籬笆卷上天空,樹葉搖搖欲墜,連星星好像也快被拽下來,與泥土作伴。
安德烈不慌不忙地整理好微皺的袖口,倒在血泊中的福波斯突然抓住他的褲腳,目眥欲裂,嘴唇動了動,發出破舊風箱咳嗽的聲音。
敬愛的惠更斯老師,敬愛的教宗閣下,還有高高在上的神明,為什么都不肯垂青掉進泥坑里的野狗?為什么我好不容易想要爬出沼澤,又要奪走我的螢火蟲?
我不允許!我不允許!
那個光明而溫柔的黑發青年坐在秋千上,抬起頭笑著,一瞬間擊中福波斯的心臟。他是福波斯的偽神,他只是一只微弱卻不可或缺的螢火蟲。他已經消失在黑風中,永永遠遠消失在福波斯的生命里。
赫爾福波斯的口鼻不斷涌出大量的鮮血,窒息的痛苦讓他的面容扭曲成恐怖的形態,赫爾
安德烈長長地嘆息,溫聲細語地安慰道:好的,乖,沒事。下一霎瀕死的神父人頭分離,他俯身行禮,從容退場。
***
最高騎士團的成員一般都是最高圣騎士長在福利院里挑出來的孤兒,從小培養成人,一水兒劍眉星目大長腿。服飾是統一的純白立領軍裝,黑色皮鞋,「太陽與劍」的徽章別在胸前,神采奕奕,拉出去完全不丟臉面。
完犢子,老師開始張羅著給我安排相親了。年齡最大的西蒙其實也才二十八歲,他懶洋洋地喝了一口水,干完這一票我就申請去巡城隊,要不成天在老師眼皮子底下,我還活不活了?
幾個年歲相仿的也心有余悸地點點頭,隨后又賊兮兮地笑起來:拉法葉,出發的時候公主不是給你塞了一封信?年輕就是好啊,竟然還互送情書這么浪漫。他們也就比拉法葉大兩三歲,卻一副過來人駕輕就熟的架勢。
這只是公主殿下單方面的行為,而且我也拒絕了,稱不上浪漫。拉法葉置若罔聞,驅著黑馬一往無前,不近人情地說道,今晚先在貝瑞教堂歇一下,明天再考核。
考察神官是廉查司的工作吧,為什么要推到我們頭上?西蒙抱怨道。
騎士團的少年都一塊兒長大,感情十分親密,聞言都唉聲嘆氣地應道:聽說福波斯神父是第一代騎士團的候選成員,不知道有沒有和前面查辦的猥褻案攪和在一起?
沒有最好,要是有,我把他那根東西剁下來!
幸好教宗閣下夠強勢,要不然我們恐怕要被分區的大主教擠兌死。
那些人渣表面冠冕堂皇,內里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最高圣騎士長奧菲利亞惠更斯和最高祭司默里達維多維奇的言傳身教,使騎士團的二十五名少年永遠不屈不撓地堅持正義。他們身上佩帶的長劍,便是開辟公理之路的武器。
鄉下的小路滿是塵土,兩旁的青草上沾著葉露和月光,仿佛灑了一層薄薄的糖霜。螢火蟲潛藏在陰影下,忽閃忽閃的。空氣有些干燥,連風也好像沙子一樣粗糙。
拉法葉望了眼天上的北斗星,制止了他們越跑越歪的話題:好像有血的味道。他們的感知系統比不上吸血鬼發達,但其中幾個人卻掌控了與賀洗塵相似的「風」的天賦。
不是好像,就是有啊!騎士團訓練有素地停下嬉笑,冷然抽出長劍。控制植物的西蒙動了動手指,草地中迅速躥過蛇一般的動靜,往前刺探敵情。
等一下,年紀最小的奧斯卡忽然抬頭,感覺是從天上來的?
話音剛落,尖利的風聲由遠及近,自上而下。地上的二十五名騎士紛紛抬著頭,神色疑惑而警惕,隨著天上兩個人影越來越近,突地四散開來。
西蒙!拉法葉喝道。
交給我!他長劍一揮,小路兩旁的青草不再是柔弱無依的可憐模樣,豎起來,閃著堅硬的寒光。
*
疾速逼近的地面零星分散著幾顆小白點,不受控制的風流四處亂竄。萊修卷曲的黑發被風吹得亂舞,搔到賀洗塵的眼睛,止不住淚水直流。兩人中間的金鏈子飄在半空,把他們的性命牢牢牽扯在一起。
萊修臉色難看,嘴唇青白,他捂住嘴,差點把膽汁都給吐出來,高空的暈眩感甚至抵消了安德烈的威勢。賀洗塵似乎察覺到什么,驚恐地瞪大眼睛:你他媽恐高不早點說?!
你他媽給我機會說了么?!
賀洗塵真的要無語凝噎了,只能哄:少爺,你千萬給我忍住啊。
等等!等等!少爺!大哥!祖宗!你別吐啊!
小心我跟你沒完!
事實上賀洗塵單是御風就十分費勁,兩人幾乎是自由落體的狀態,霧白的云氣穿梭過黑發,速度卻沒降低一丁半點。他望了眼地上手持長劍的騎士少年們,深深呼出一口氣,在距離地面五米的高處,勉力匯集起承托的和風。
被西蒙控制的野草瞬間都伏下身,漾出一層水波似的,螢火蟲裹挾進風中,轟然而起,宛若燈花燦爛。與此同時,從天而降的兩名黑發青年徐徐掉在泥土上,提燈的小蟲子昏昏然又散開,盈盈飛舞的影子映入雪亮的劍身中。
有驚無險。
賀洗塵松了口氣,還沒推開壓在身上的萊修,幾十口長劍便刺在眼前。他瞬間不敢動彈,掃了一圈神色不善的騎士團,訕訕地揮手淺笑:晚上好,先生。
第93章 神之贊歌 Ⅶ
萊修趴在草叢里把倒流的胃酸都吐干凈了, 耳朵里卻還一直回響著隆隆的雷聲不對,是夾著蜂鳴的颶風總之令他暴躁得想殺人。賀洗塵蹲在旁邊輕輕拍著他的后背順氣, 一邊抬頭對神色各異的騎士團諂媚笑道:有話好好說, 我們是好人!
拉法葉垂下劍尖,還未發問,吐得昏天黑地的萊修揪住賀洗塵的袖子, 一字一頓咬牙切齒:你罵誰好人呢?
末世強者, 精英貴族, 殺伐果斷,從來自詡惡人的萊修少爺,不認為「好人」這樣軟弱的字眼是對他的贊許。他慘白的面色被螢火蟲的光照得陰森森, 眼底下的灰青透著股從墳墓里爬出來的死氣。
西蒙忽然咦了一聲,拉法葉也驚疑不定地望著萊修, 騎士團的人面面相覷,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詫異與疑惑。
惠更斯老師掛在房間里的畫像,和這個兇巴巴的黑發青年有幾分相像。說是幾分, 也就是幾分。他看起來可沒畫里那個好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