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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里將手中的手提箱放在地上,然后仔細整理好黑色的領帶。手提箱里只帶了兩套換洗衣服,除此之外,只有一束干癟的狗尾巴花。
他被教廷流放到魯溫郡,不出意外的話,大概永遠也回不去法斯特。他也不打算回去了。他會一步一步爬上巔峰,肅清整個世界!
傷口還痛嗎?旁邊憔悴蒼白的少女忽然開口問道。
已經痊愈了。默里輕聲安慰,趕了一天路,身體吃得消么?
奧菲利亞穿著黑色的修女服,頭上卻戴著一頂灰藍色的貝雷帽,眼睛底下滿是疲憊的青色。她輕輕搖頭,手里緊握黑鐵十字架:我不累。
惠更斯家的小姐已經死了。當知道自己親手把最心愛的朋友送到暴徒手中時,她崩潰得大哭,發燒病得整個人都不清不楚。直到克勞狄斯大主教把囚禁在牢獄中的默里叫來,情況才好些。
安律爾城亂成一鍋粥。以尼古拉為首的吸血鬼開始瘋狂報復教廷的神職人員,除此之外,尤金笛卡爾和安德烈赫茲正式被人類世界和吸血鬼世界聯合通緝。
遙遠偏僻的伊福區,鴉群盤踞在天空和城墻上,吸血鬼占領了這個人類城市,枯死的花草散發出腐爛的臭味。
一個陌生來客驚擾起屋頂的烏鴉,他稍微正了正帽子,金色的發絲從帽子里落下,然后露出怯怯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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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行樂假如李家父子詐死
枝頭的白玉蘭素凈亭亭,伸進院子里。柴門緊閉,門上貼著兩張褪紅的福字。這是縣里新搬來的一戶人家,只有父子兩人相依為命,聽說兒子的身體還不太好,只在家中休養,極少出門。
宋凌在門前踟躕地走來走去,最后看了眼家中私塾的方向,擼起袖子就要爬樹翻墻。這紙鳶是他跟小堂弟借的,要是兩手空空回去,準得被他罵死。
這么丟臉可別讓人看見啊!他好歹也算個讀書人!
宋凌扒開玉蘭花,沿著樹枝摸上青瓦墻頭,還沒站定,就見墻下一個人舉著紙鳶端詳,問道:是在找這個么?
五顏六色的紙鳶擋住那人的容貌,宋凌被嚇了一跳,抓著玉蘭枝好歹鎮定下來,答道:確實是本少爺的東西。
墻內的人輕笑:我倒是許久沒放過風箏了。哎,小郎君,還給你,接好了。
宋凌見主人家沒有責怪,心下松了口氣,伸長手去接,卻見日光透過紙鳶映在那人微斂的眼中,只一眼便望盡世間春色。宋凌到底年少,哪見過這樣的人,不禁慌亂起來,腳下卻一崴,整個人往下掉去。
哎喲!賀洗塵連忙張開手去接這個不足十五歲的小孩,卻忘了自己還沒養好傷,也是弱雞一個,頓時被壓倒在地上,一樹玉蘭花紛紛揚揚蓋在他倆頭上。
胸口的傷陣陣地發疼,賀洗塵白著臉齜牙咧嘴了好一會,見摔暈了頭的宋凌還沒從他身上起來,便推了推他的手臂,道:小郎君,你壓痛我了。
宋凌哪是摔暈了頭,分明是被迷昏了頭,好容易終于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連連后退,紅著臉說道:本少爺失禮了失禮了,小生無狀,還請公子,還請公子勿要見怪!
他本不是文靜的性子,此時卻把話說得文縐縐的,別扭又好笑。
賀洗塵站起身,玉蘭花瓣從他發間落在衣襟上,只笑盈盈問道:你是哪家小郎君?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你。這話不是套交情,他確實看宋凌面熟得很。
宋凌的臉更紅了,心想這公子一上來就如此直白,莫不是看上他了?這這他還沒定親,也不是不可以
小生姓宋,單名一個凌字。宋凌終于敢抬頭看賀洗塵一眼,只一眼便又低下頭,盯著泥土中的玉蘭花不敢過多言語。
原來如此,我說呢!賀洗塵恍然大悟,問道,宋明月是你何人?
宋凌心里咯噔一下,面色瞬間沉了下去,蔫蔫地答道:乃小生兄長。
沒想到兜兜轉轉的又碰上你們宋家人。賀洗塵低聲笑了笑,接著拱手道,在下林難,家父去買菜了,宋公子要不要進來喝杯新烹的春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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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驚風手里挎著菜籃子回到家中時,賀洗塵已經和宋凌從吳縣的風土人情談到北疆的生死一戰,從長安城的獨山玉聊到自己兄長的婚姻大事。
幸好北疆之戰勝了,要不然一年前兄長死諫,恐怕現在也得受到牽連。宋凌說著從家中老父那學來的話,一邊偷偷看賀洗塵的臉色,好多小郎君都想嫁給我家兄長呢。
賀洗塵喝了一口茶,一眼便看穿他的鬼心思,好笑地問道:是么?幸好我不喜歡你家兄長。
宋凌松了口氣。
我呀,我喜歡李仙兒李蓮動。賀洗塵估摸著也是逗他好玩,便搖頭晃腦地隨口說道。
宋凌一瞬間卡了下殼:你、你喜歡李小將軍?也對,那種大英雄誰不喜歡?他悶悶不樂地低下頭,但是李小將軍死了呀,你、你還要繼續喜歡他么?
他沒等到答案,從菜市場回來的李驚風便踏進屋門,左手提著一尾新鮮的河魚,右手是一籃子時令果蔬:兒子,今天給你做黃燜魚!打眼一瞧宋凌,不禁問道,咦,這是誰家小郎君,我怎么看著有點眼熟?
賀洗塵走過去幫忙拿東西,一邊說道:這是縣中宋員外的小公子宋凌,也是宋明月的弟弟。他眨了眨眼睛,李驚風瞬間明白過來。
原來是宋小明月!他豪邁地抱拳說道,我家不易咳,我家阿難沒欺負你吧?
宋凌連忙還禮:沒有沒有,林公子沒欺負我!他支支吾吾地不知說些什么好,急得面紅耳赤,最后落荒而逃跑出門外,小生先行一步,告辭!告辭!
李驚風和賀洗塵面面相覷,望著這小孩的春藍衣擺消失在門拐角后,便一起去了廚房做飯。
過些日子沉舟便快到了,屆時阿父也能輕松些。賀洗塵挽起長袖,將菠菜浸入水中,一邊說道,前段時間長安城里盯得緊,他的日子恐怕也很難過。
兒子你不要操心,只管養傷,其他的交給我們就行!李驚風麻利地把魚開膛破肚,這宋小明月沒發現什么端倪吧?
放心,只是一個天真小公子而已。賀洗塵不以為意,說起來過幾天宋明月好像要回鄉祭祖,我打算去見他一面。
李驚風殺魚的手頓了頓,擔憂道:太冒險了,咱們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知道太多對他也不好。
噫耶,宋明月人機靈著呢!賀洗塵安慰道,他是我的好友,他為我豁出性命,我總得讓他知道我還在人世,以安他的心。
李驚風聽了,想了想便點頭應許道:那小子確實仗義!那你便去吧!小心一點!他忽然想起什么,提起刀嚴肅地叮囑道,千萬別讓登徒子纏上!這蘇州人靈地杰的,但自詡風流公子的流氓無賴委實多了些!
賀洗塵不禁哈哈大笑:我才不會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