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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人見劍拔弩張的氣氛平靜下來,紛紛松了口氣,這兩位要是打起來,他們還真不知道要幫誰好。一個是好哥們好兄弟,另一個嘛,卻實在下不去手。
這一口氣還沒喘勻,門外就跑來一個小廝打扮的圓臉少年,一邊哭一邊喊:各位公子!救命啊!救救我家少爺!
眾人一驚,打眼一瞧,這不就是跟在徐衍身旁的小廝么?
莫慌,發(fā)生什么事了?其中年歲稍大的少年問道。
圓臉小廝哭哭啼啼地把原委道來:今日我家少爺只上了半節(jié)課便溜出去了,半道上遇到世、世子爺調(diào)戲良家子,少爺看不過眼便說了兩句,世子爺就、就把我家少爺打了!說到這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長安城里只有一個世子爺,斗雞走狗,為非作歹,好色成性,大街上稍有點姿色的看見他都繞著道走。徐衍嘴巴一向毒辣,而且又與劉熙有過節(jié),顯然那個說了兩句不是簡單的說了兩句,恐怕句句都是淬了毒的刀子往他心口扎去。
公子!救救我家少爺!圓臉小廝哭喊,要是徐衍出了點什么差錯,他也別想全須全尾地回去。
他奶奶的!劉熙還敢來招惹徐衍,干死他丫!脾氣火爆的已經(jīng)直接開罵。
被云起那群書呆子笑話也就罷了,這次被劉熙得手,我們豈不顏面盡失,還真以為國子監(jiān)好欺負(fù)!
諸位同窗,我們今天就去把徐衍帶回來!
在場的各位也不是吃素的,反正都是紈绔子弟,那便來比比誰更紈绔!群情激憤,把后堂的教諭都惹了出來。
楊鈞不是個好脾氣的主,當(dāng)即大掌一揮:上個鳥課,走!
一眾青衣少年浩浩蕩蕩穿過國子監(jiān)大門,不顧身后教諭的阻攔,氣勢磅礴地奔向劉熙和徐衍所在的方向。夾在中間的賀洗塵也一臉同仇敵愾,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楊鈞無語地瞥了他一眼,故作冷淡:你過來干什么?
同窗有難,拔刀相助。賀洗塵隨口道。
李公子不是好學(xué)生嗎?另一人不解道,在賀洗塵轉(zhuǎn)過頭去看他時一瞬間紅了臉,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只是有些不明白。
哎,我什么時候是好學(xué)生了?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我可壞了,賀洗塵笑得燦爛,我最喜歡打架。既然立志要當(dāng)紈绔子弟,那便要做些紈绔子弟的行徑。
哦哦啊!眾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誰跟你同道中人了!楊鈞撇撇嘴面露嫌棄,心想我們紈绔才沒有你那么不知羞恥。
李將軍要是知道你這個德行,怕是沒臉去見列祖列宗。他嘲諷道。
有人羞澀地為賀洗塵辯駁:楊鈞你別太刻薄,李公子,李公子自是有他的道理的。
就是就是!其他人偷偷望著賀洗塵的側(cè)臉,不過一會兒便承受不住紛紛紅著臉低下頭。
紈绔要長得這么好看,不用欺行霸市就有人自動送上門暖床了!
諸位客氣了。賀洗塵也不要臉地接受了他們的善解人意,接著笑瞇瞇對楊鈞說道,在下還遠(yuǎn)遠(yuǎn)不及楊公子,想必令尊已經(jīng)許久沒去祭拜祖宗了吧?
楊鈞氣急敗壞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掃了一圈癡迷神往的國子監(jiān)生,簡直想扇他們一人一巴掌。
你們是不是傻?這么個臉厚心黑的家伙你們看不出來?啊?是不是傻嗎?沒聽到他剛才怎么回敬我?
楊鈞突生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寂寥蕭瑟感。
第26章 且行樂 ㈢
長安的市街離國子監(jiān)不遠(yuǎn), 酒樓茶館分列兩邊,文房四寶, 雜書禁_書,手絹雕花, 應(yīng)有盡有。年邁的老漢在熾熱明亮的爐灶上吹糖人, 也有清秀的男子在一旁賣豆?jié){,大街上的行人年齡各異,但無一不是男人。
劉熙身份矜貴,面似美玉, 目若明星, 長得一副多情公子的模樣, 做的卻是負(fù)心薄幸郎的行當(dāng), 向來見一個愛一個。前幾個月他去招惹了禮部尚書的小兒子徐衍, 結(jié)果沒兩天又覺索然無味, 跑去亂陵香勾三搭四, 把人家好好的小公子氣得大病一場, 醒過來后帶著家仆將人好打一頓。
這么一場荒唐事后,劉熙依舊死性不改, 好色成疾, 不過每次出行都會帶上一大幫打手,防止又被人尋仇。
今日他看上個賣書的小郎君,那小郎君笑起來有兩個梨渦, 真把人甜死在心窩里。百般殷勤, 但小郎君卻不買賬, 臭著臉不搭理他。
劉熙心情正不爽著,卻與翹課的徐衍狹路相逢。徐衍是鐵了心找他麻煩,勢單力薄卻憑一張刻薄的嘴皮子把人氣得七竅生煙。劉熙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陰沉著臉直接命手下將人打一頓,自己卻提著賣書小郎君上了旁邊的茶樓「仗劍軒」。
賀洗塵他們趕到時,徐衍被兩個壯漢按在地上揍得鼻青臉腫滿地找牙,一身青衣滾滿塵土。
這還得了!
眾人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摩拳擦掌一擁而上,兩個壯漢也是警覺,直接逃到茶樓上尋求劉熙的庇護。
豈有此理!劉熙那個混賬東西!
徐衍你沒事吧?流鼻血了
他還真的不把我們放在眼里了!
端親王怎么生出個品行不端的兒子來?
幾個國子監(jiān)生罵罵咧咧地將徐衍扶起來查看傷勢,賀洗塵眉頭微蹙,心里感慨著做個紈绔也挺不容易的。他擠進最內(nèi)圈,一只手扶住徐衍的后背,一只手在他身上摸索著。
你干嘛呢!楊鈞第一個發(fā)現(xiàn)他的舉動,厲聲喝道,心里有些不痛快。
別吵吵,我看看他有沒有受內(nèi)傷。賀洗塵連個眼神也沒分給他。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不管了先夸了再說!
于是被美色迷住雙眼的國子監(jiān)少年們又你一句我一句吹了起來,把楊鈞氣得叉腰不說話。
徐衍抬起眼皮瞧見賀洗塵那張臉近在咫尺,心頭一跳,卻別過腦袋將他的手拍掉:走開!
哎!別亂動!賀洗塵卻輕而易舉地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從手腕捏到肩膀,點點頭,看來只是些皮外傷。他笑了一下,忽然用袖子去擦徐衍被揍出來的鼻血,青色的衣袖染上一抹暗紅,好像把他臉上蹭的一下浮出來的紅暈也擦了下來。
楊鈞!你也來啦。
眾人抬頭看聲音來處,劉熙靠著茶樓的欄桿俯瞰而下,歪著嘴笑得人火氣直沖腦門。
楊鈞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了兩下,手往前一揚:我們上!徐衍不愿意去醫(yī)館,硬撐著就是要上去砸場子,眾人無法,只能隨他去。
樓梯被踩得嘭嘭響,茶樓的伙計害怕地躲在掌柜的背后,抖抖索索地問:掌柜的要怎么辦啊?他們要打起來了!
怕什么怕?掌柜的抹了下兩撇八字胡,算盤打得啪啪響,等一下誰勝了,就派人去他府上討桌椅茶水費和裝修費。這掌柜的也是個怪胎,年輕的時候到處求仙問道,百覓不得,就在長安開了家茶樓,還取了個非常江湖的名字叫「仗劍軒」,據(jù)說仗劍軒的說書先生每次講的仙俠話本就是他的手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