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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秦駟發現,他們跪的不是傅欽燁,而是那三個大臣,或者說,是那為首的劉大人。
區區一個大臣,還能越過了皇帝去?
秦駟眉頭擰了起來,真是奇哉怪哉,這些大臣的權利是不是太大了些,她也曾讀過先帝的傳記,按理來說,先帝的那些手段,至少可以保住傅欽燁穩坐江山。
這才多長時間?先是一個首輔大臣逼得傅欽燁不得不往后宮添人,接著又是這位劉大人帶頭罷工。
這些人是不是都太不拿傅欽燁當回事了點?
秦駟按捺住心中的疑惑,皺眉看下去。
這場面看上去極其震撼,從御書房往外,烏壓壓跪了一大片的大臣,看不見頭似得。
傅欽燁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他雖然沒有發作,可是站在他身后的秦駟卻感覺感覺到他的怒火。
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那劉大人終于高聲道:“先帝,請恕微臣難以再輔佐皇上了!微臣不才,難勝重任。皇上今已穩坐江山,又何須臣這個老骨頭在一旁指手畫腳!”
這話說的實在誅心,卻又讓人無從反駁。
此話一出,眾臣子中立馬傳來了議論的嗡嗡聲。秦駟隱隱約約聽見了一些,無非是說些狡兔死走狗烹的話。
哪怕她這個時候看不見傅欽燁的臉色,也能知道他一定極為難過。終于,他上前一步,聲音沙啞地道:“既然劉大人心意已決,那朕就……”
秦駟伸手拽了拽傅欽燁的衣服,他要說的話立刻被打斷了。他伸手拽住秦駟的手,將她拉到身旁,正要接著說話,卻被秦駟搶先說道:“劉大人一心為國為民,本宮感動至極,只是如今緊要的還是江西太原的災情。”
劉大人一臉的沉重,提淚橫流:“老臣所言的一切都是為了百姓著想,愿皇上三思而后行,微臣愿意脫了這烏紗帽,到江西散盡家財,只要此災可渡!”
秦駟心里更奇怪了,聽這位劉大人說的話,顯然是為國為民的一個好大臣,但他為何又反對傅欽燁調兵去幫助江西百姓渡過災險?
按理來說,他不僅不該反對,相反應該大力支持才對。哪怕是做無用功,可是朝廷的一舉一動皆被百姓看在眼里,一個行差做錯,很可能招致天下百姓的異議。
民意難違,傅欽燁本就算不上什么明君圣主,又怎么能做如此違背民意的事情呢?
或者……這就是他的目的?
秦駟的目光落在那位劉大人身上,頓了片刻,她突然握緊傅欽燁的手道:“劉大人為國為民之心實在令人感動至極,不瞞諸位大臣,皇上曾與本宮說過,想要去江西,與百姓同進同退,共抗天災。”
她停頓一會,果不其然看見大臣們全都大驚失色地道:“千萬不可啊!皇上身份尊貴,萬萬去不得江西!”其中那位劉大人反對的更為激烈,一副傅欽燁一旦去江西就會遭遇不測的樣子,又說如今太子未出,皇上決不能以身犯險。
傅欽燁和秦駟對視一眼,秦駟還來不及說話,就見傅欽燁上前一步道:“皇后說的對,朕要親赴江西,以解民憂!”
☆、第18章 【一八】
第12章
皇權是什么?
在大申國,哪怕是她被質疑的那段日子里,依舊有無數人,因為她日后繼位的那一絲可能向她盡忠。
那個時候,無數人看見她輝煌的未來,有些人為了她妹妹向她投去冷箭,而有些人匍匐在她腳下為了讓她站的更高。
皇權這兩個字,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伴隨著另外兩個字,臣服。哪怕這兩個字并不那么心甘情愿。
所以一個臣子去質疑,去反對,甚至要操縱他的皇帝的時候,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覬覦那個位子。
秦駟對眼下的狀況有點頭疼,一面是嚴陣以待,在大臣中一呼百應,覬覦皇位,正待動作的劉家,一面是將所有心神投入到江西災情中的傅欽燁,若只那樣也就罷了,他顯然是對此行十分期待,跟秦駟一路走來,所說之言全是對江西之行的展望,可他想的太美好了一些。
“只要有朕一路隨軍,定能順利把災餉運送到江西,到時候解了江西的燃眉之急,我們順路再去一趟太原,朕聽聞太原風景迤邐,以前從未去過,這回正好能看看。”
秦駟打斷傅欽燁的眉飛色舞:“恐怕你看不見什么迤邐風景了,有風景的地方都有災民?”
“為什么?”傅欽燁一愣。
秦駟挑了挑眉:“何謂風景?”
傅欽燁脫口而出:“花鳥魚蟲,山斜水綠,草木成蔭。”
秦駟贊賞地點點頭,隨后伸手撫了撫傅欽燁的衣襟。
傅欽燁心里有了點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秦駟接著說道:“它們……恐怕都被吃了。”
傅欽燁一窒,隨后默默收回自己臉上的表情,靜靜地跟著提燈太監往前走。秦駟跟在他后側,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
過了片刻,傅欽燁又慢下腳步,跟秦駟并行起來,只是他始終不跟秦駟說話,也不看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黑暗。
秦駟悄一抬手拽了他一把:“上臺階了。”
秦駟話音剛落,傅欽燁就嘶的一聲,隨后他像是意識到了什么一樣,將后面的聲音全都吞進肚子里。
秦駟往他腳下一看,就知道剛才秦駟雖然拽住他了,但他沒注意,腳下未停,所以還是撞上了臺階。他用的力道不小,又全沒有防備,一時間疼的眼淚汪汪的。
秦駟搖著頭上前,剛一彎腰,就見傅欽燁單腳往后跳了跳,警惕地道:“不準抱!”
秦駟溫聲道:“你的腳不疼嗎?”
她這么一說,傅欽燁果然又把注意力轉到自己的腳上。但他說什么也不能在這么多宮女太監面前丟臉,只能硬著頭皮說道:“無礙,朕自幼習武,這點小傷不礙事的。”
秦駟看向他白嫩的跟她那里的男人媲美的手,心里嘆道:“所以你只是習武啊。”
她上前兩步,伸手搭在傅欽燁的小臂上。隔著衣服,傅欽燁可以感覺到放在自己小臂上的手溫柔地繞到他手臂下側,然后往上一托。
“走吧。”秦駟在傅欽燁耳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