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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媚軟黏的話似要貼在陳儋身上,陳儋半摟著她的腰,佳人在懷,他再瞧霍余稍有臉色不好的模樣,心情頓時爽朗起來,他揚起一抹很明顯的笑。
瞧這霍余往日如何得意,又如何威脅他,這叫什么?前因后果,人太得意,必會有報應。
只不過沒有想到,他都躲進后宮了,還躲不掉霍余。
霍余的職位,本就包含了守衛后宮安全一項,注定了他輕而易舉就能進到后宮,陳儋親眼瞧著人一步步走近,聲音稍沉:
“皇上。”
容貴妃不是很喜歡霍余,總覺得若不是他,自家弟弟也不會在公主那里討不得好。
當即,她側頭半靠在圣上肩上,又想起適才圣上的話,很容易將二者聯系到一起,她暗含輕諷地說:
“呦,這不是太尉大人嗎?皇上日理萬機,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得一刻鐘清閑的時間,怎得太尉大人還要來打攪?”
很巧,容貴妃曾放行讓容子楓去到公主的宮殿,霍余對她也很不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根本不耐和她說話,秉著規矩行了禮,仿若沒聽見她的話,直接瞇眸問向陳儋:
“皇上累嗎?”
陳儋喝茶的手一抖,他敢肯定,他絕對在霍余這句話中聽出了威脅!
他也不知為甚,論年齡,他比霍余還要年長幾歲,但對那些地方送上來的奏折瑣事,霍余處理得比他還要游刃有余,仿佛天生就會一般。
偏生霍余一門心思都在小妹身上,這么得力的工具人,誰不愛用?
至少,陳儋就格外愛用。
霍余不知他的想法,若知曉,也只會道,這世間無人生來就會這些東西,前世二十年,大津百廢待興,要處理的瑣事奏折比如今要多得多,然而他也只能一本本看過去。
何時如陳儋這般輕松過?
霍余幾不可察地瞇眸,心中冷呵,圣上這時難為他,可想過日后要怎么辦?
待賜婚圣旨拿到手,他就讓圣上體會一下何為真正的“日理萬機”!
但如今,霍余只能按捺下這心思,心平氣和:“皇上若得閑,臣尋皇上有事相商。”
陳儋默默喝了口茶水,躲了霍余半個月,自家小妹都頷首允許他登堂入室了,這道圣旨他總歸要賜的,能拖到今日,已是不錯了。
陳儋推開容貴妃,容貴妃身子稍稍一歪,才站好,眼中微透錯愕,就見圣上站起來整理了下衣裳,輕嘖了聲:“行,走吧。”
容貴妃嗔大了眼眸,她求了圣上多日,才求得圣上陪她游園,結果剛到御花園一刻鐘的時間,消息還未傳到其他妃嬪耳中,讓那些后妃心中暗羨,圣上就被霍余拉走了?!
眼見著圣上和霍余的身影消失,容貴妃氣得跺了跺腳,恨道:
“這個霍余!盡壞本宮好事!”
身旁的婢女根本不敢說話,若霍余是后宮妃嬪也就罷了,可人家是圣上眼前的紅人,前朝的一品太尉大人,他尋圣上有事,哪怕太后在世,都不會攔著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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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
霍余和陳儋相對而站,陳儋心虛地輕咳了聲:
“這般看著朕作甚?”
霍余耷拉眼眸:“皇上躲了臣半個月,可躲夠了?”
陳儋稍稍挺直脊背,似乎這樣就會顯得理直氣壯一些:
“你求旨賜婚,既是在向皇上在求,也是在向長公主的兄長在求,一求就得?哪有這么容易的事!”
陳儋話中含笑,但他眼中情緒晦暗,誰不知他這話幾分推卸幾分真心。
可霍余知道,在陳儋眼中,公主的幸福絕對會排在首列,甚至會排在他自身的意愿之前。
回來后,他偶對陳儋冷語,也只因陳儋過于惰性,但他對陳儋絕無一絲不敬重,因為他的確是一名很好的兄長。
長兄如父,陳儋拿公主,絲毫不亞于親生女兒。
霍余抬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他掀起衣擺,毫無猶豫地跪在大殿內,他脊背挺得很直,如青竹松柏。
一求不得?
那他就一直求,在所不辭。
陳儋唇角的笑剎那間消去,他驚得按住御案的一角,本朝三品以上官員見圣可不行跪禮,霍余身為一品太尉,哪怕早朝時也只需要作揖垂首。
這一生回來,他只跪兩次,皆是為了陳媛。
其一求公主消氣,其二求公主為妻。
霍余道:“臣求皇上賜婚于臣和長公主,入公主府為駙馬,臣可向皇上立誓,一生只公主一人,萬事以她為先,若違此言,欲領剔骨之刑!”
陳儋眼中稍泄訝然,要知,霍余乃是霍家家主這一脈唯一的嫡子,他說,他要入公主府為駙馬,而非娶長公主進國公府。
許是旁人聽此言,未覺有何,但陳儋卻知曉輕重,他這一句,就是全然放棄了霍家。
他已經是霍家的家主,對于他來說,霍家唾手可得。
百年根基,累積的財富和權勢非一言能蓋之,可霍余就這么輕飄飄地放手了,仿佛放棄的只是一錠不起眼的銀子。
本朝律法,并不嚴苛,若駙馬娶公主,多年不得有出,仍會讓駙馬納妾,好得以延續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