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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僅僅因為她對公主的一句不滿?
國公府和白府一向交好,其中牽扯不少,如今白府罷官流放,國公府也忙得焦頭爛額,霍國公冷眼撂下一句:
“叛國之罪,本該滅族,圣上念在余兒的臉面上才只降罪給你侄女一人,你不謹言慎行就罷,竟還敢這件事掛在嘴邊,也不知有幾個腦袋夠你掉!”
“自今日起,你就在院中禁閉,何時清醒了,再出來!”
霍國公轉身要走,但一頓,他冷眼回頭:
“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再有下次,哪怕有余兒和嫻妃在,也休怪我不念多念夫妻情分將你送回你心心念念的白府!”
話落,他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他從未對霍夫人說過如此狠話,顯然這次被氣狠了,或者說,這件事讓他意識到有時后宅婦人的一句話也可能決定一家老小的生死。
余清堂中一片死寂,奴才婢女們被霍國公的怒火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霍夫人也愣愣地看著門口之處,待回神,她才恍覺渾身冰冷。
她身為國公府夫人,其女是當今嫻妃,其子是殿前太尉,所有人都捧著她奉承她,最初她的確待長公主有一兩分敬畏,但霍余和長公主走近后,她內心似將長公主當成自家兒媳,不自覺就輕怠了下來。
卻忘了,哪怕長公主當真和霍余成了親,也絕非她可輕賤之人。
如今圣上輕飄飄的一句話,她所有的榮譽和得意盡數毀于一旦。
霍夫人怔怔地落下兩行清淚,她被富貴遮住眼,如今終于清醒過來,徹底知曉何為皇恩,絕非她可妄圖輕怠和挑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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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媛知曉這事時,已將近午時,她昨日貪玩睡得晚,今日將近午時才醒來。
盼秋低聲將消息告訴她,陳媛只是眼睫輕顫了下,就不緊不慢地“嗯”了聲,經此一事,她和霍夫人之間再無和平共處的可能。
不過,夾在這中間為難的卻并非是她。
但陳媛根本就耗費多少心神在這件事上,他娘親都不管他有多為難,她一個外人管那么多作甚?
而且,近段時間陳媛也很忙。
禮部的人前前后后來了公主府多趟,替她量身段尺寸,她及笄那日的衣裳全由禮部操辦,及笄禮直接在皇宮舉行。
禮部擬了折子,那日圣上提到了大津男兒善騎射,所以,騎射就被安排在了及笄禮上。
禮部的折子被圣上暗中送到了公主府,陳媛看清上面的內容時,臉頰上浮現訝然,盼秋大著膽子瞟了眼,不由得驚呼:
“擺擂臺?”
盼春聽懵了:“這不是話本中的比武招親嗎?”
陳媛有些頭疼地撫額。
那日皇兄話說得曖昧不清,所有人都認為圣上會在那日獲勝的兒郎中替長公主擇選駙馬,禮部也信以為真,就擬了這個折子。
大抵是那日會擺上十個擂臺,自覺勝者可上臺守擂,最后勝者再逐一比較。
盼秋和盼春對視一眼,皆有些興奮,捂唇輕笑道:
“長安也好久未曾這么熱鬧了。”
陳媛正在翻看皇兄送來的另一封信,聽見盼秋的話,若有似無地扯了扯唇,透了幾分輕嘲慢弄:
“可不止長安。”
盼秋和盼春皆是一愣,徐蚙一也狐疑地朝公主看去。
陳媛將那張紙扔下,輕飄飄地落下徐蚙一腳邊,徐蚙一抬頭看了公主一眼,才彎腰撿起信紙,只一剎那,他臉色稍變,微沉:
“北幽和穆涼要派人來津?”
陳媛不知為何,朝楹窗外覷了眼,外間空空蕩蕩根本無人走動,她收回視線,有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消息傳出去后,邊城、淮南,全州等各處也有人上折皇兄,派人來祝賀長公主及笄。”
及笄禮也是生辰禮,祝賀一詞本無錯。
可有皇兄那道圣旨在前,這些來人恐怕賀禮是假,覬覦公主方才是真。
盼秋幾人面面相覷,有些吶吶地:“鬧這么大嘛?”
陳媛并不擔心各州各城來賀,反而將心神都放在兩國來使上,她和徐蚙一對視一眼,耷拉下眼皮,語氣不明地說:
“若只為我的及笄禮而來,倒也就罷了,只怕他們另有圖謀。”
她們剛從洛勱城回來不過月余,北幽和穆涼就要來使,哪有這么巧合的事情?
可偏生,陳媛的及笄禮給了他們一個現成的理由,旁國說要為兩國之交前來觀禮,哪怕是陳儋也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待傍晚,霍余回來,又帶回來一個消息:
“這次北幽和穆涼前來,都有皇子公主隨行,其傳來的目的似有——和親之意。”
說到最后,霍余抬頭一錯不錯地看著陳媛。
大津只有陳媛一位公主,若是要和旁國皇子和親,也就只有陳媛一位人選。
可遠嫁旁國,且不說孤寂,但論身份,她只可能是正妃,但不論北幽還是穆涼都不會允許陳媛生下繼承人,一旦和親,就注定和夫君互相提防猜疑。
對于陳儋來說,這就相當于將陳媛后半生的幸福皆數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