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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想到陳媛還躺在那里,霍余恨白若卿的心比誰都狠,他薄涼地說:
“臣附議。”
此話一出,徐蚙一對霍余的抵觸之情才消了幾分,他知曉這怪不得霍余,可依舊難免有所遷怒。
四周一陣小聲嘩然,那可是霍余的親表妹,如今絕情,過于冷血薄涼。
霍夫人張了張嘴,似想說什么,可霍國公拽住了她,前方霍余也抬眸看過來,霍夫人心中一驚,竟覺些許駭然。
她眸中一陣恍惚,她有時都覺得她這個兒子自某一日就變得有些陌生,他好像只為一個信念活著,如今白若卿明顯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霍夫人有點后悔,早在霍余要她將白若卿送回江南時,她就該答應的。
不然何以落得如今這個下場?
侄女性命難保,可一旦她開口求情,親子就可能會和她離心。
霍夫人眼中漸漸浮現頹廢之意,進退兩難。
禁軍涌入白若卿的帳篷,白若卿剛換好衣物,知曉長公主被救回來后,她就不由得想起長公主那個眼神,一直心驚膽顫,禁軍闖入的時候,她驚叫一聲。
被拖拽而出,白若卿一直不甘心地掙扎著:
“你們干什么?!放開我!快放開我!”
她看見了圣上,看見了適才護著長公主的那人,看見了表哥,還看見了擔憂的姑母,她立即凄然求救出聲:
“表哥!姑母!姑母救我啊!姑母——!”
霍余冷眼旁觀,甚至白若卿覺得霍余只想讓她立刻死,她打了個寒顫,只能將求救的視線投向姑母,然而姑母的位置被姑父擋住,姑父臉上嫌棄仿佛她就是禍害的神情,一瞬間就刺傷了白若卿。
剎那間,白若卿心中了然,無人會理她,無人會助她,也無人會救她。
哪怕沒有查出她和賊人有甚牽連,只她讓長公主陷入險境,就足夠她以死謝罪!
皇室長公主,豈是她一個小小臣女可以撼動的存在?
倏然,淚如雨下,白若卿悔不當初,她一雙眼死死盯著霍夫人,害怕凄涼地喊:
“姑母!救我啊——!”
但無人上前一步,哪怕有人于心不忍,也不過是稍稍偏開了頭,離她越遠了些,生怕扯上關系。
被拖進一方營帳時,白若卿生生打了個冷顫,明明都是剛扎好的營帳,為何這一間叫她覺得有些陰涼?
霍夫人捂唇紅了眼,不論如何,白若卿這些日子的侍奉和陪伴做不得假,見到白若卿如此,她如何忍心?
那是她兄長唯一的嫡女啊!
她剛要上前跪求,就被霍國公拉住,壓低聲沉告:
“別忘了,你有女在宮,有兒在朝,你這一步踏出去,斷的就是他們的前程!”
“你侄女做錯的事,憑什么讓我兒女來背罪過?”
霍夫人的步子被生生釘在原處,她腦子中一片混亂,一會兒是白若卿的哭求聲,一會兒是女兒低調求全的臉龐,一會兒又是親子獨自籌謀的孤寂,亂成一團線。
可霍國公有一句話無錯。
她兒女什么都沒做錯,當真要為了侄女,斷送了他們的前程嗎?
霍夫人終究沒有邁出這一步。
嫻妃堪堪收回視線,她無力伴在父母膝下,乘了父母生養之恩,她對霍夫人做的任何決定都不會置否。
可人皆有親疏之分,她弟弟明顯對公主情深意重,白若卿傷了公主,若再因她叫霍余難為,嫻妃自是不愿。
一個是自幼被她照顧的親弟,一個是幾乎未見幾面的表妹,孰輕孰重,嫻妃甚至都不用猶豫。
拿下白若卿,根本不用陳儋費心,見無人求情,他就轉身進了一旁的營帳。
他冷眼掃過霍余:
“圍場一直有人看守,這些賊人若想進圍場,只有翻過峭崖一個選擇。”
話音甫落,就被徐蚙一否認:“這根本不可能。”
霍余知曉陳儋想說什么:“今日來的官員有人將賊人帶了進來。”
人心復雜,誰也不能說掌控全局。
陳儋對霍余說:
“公主受傷,你失職之過不可免,回程前,朕命你將此事調查清楚!”
霍余垂眸:“臣領旨。”
話落,營帳中寂靜,陳媛還未醒過來,他們根本無心處理旁事。
陳媛營帳中,盼秋看見公主肩膀上紅腫不堪的傷口,偷偷摸了把眼淚,林太醫給了她一瓶藥酒:
“用藥酒將傷口擦洗后,再上藥包扎,以防發炎。”
一旦發炎,就容易感染發熱,到時可就難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