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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們,是你。”夏侯瑾終于舍得松開了她的纖腰,但卻迫不及待地捉住了她的手,察覺到她指尖上的粗糲,有些心疼,“這江南,是你辛辛苦苦守住的。”一面看朝河邊次序停靠的船只,“只怕你想交出去,老百姓們也不愿意。”
即便是夏侯瑾,他也不得不去承認,他這個王妃去做江湖教主,太屈才了,她明明是個亂世可安定天下的女將,同樣也是治理江山的全才。
實話,沈羨之的確是有些舍不得,這江南是從死到生,一步步看著成長到現在的,對于她來說,就仿佛是第二個西南。
但是如果真將江南留在手中,那就是造反了。
寒甲軍是擁護她,可正是這樣,她才不能去利用寒甲軍的名聲。
似看出了她的疑慮,夏侯瑾來了一句,“開國皇帝的事情,怎么能叫造反呢?更何況你姓沈。”還有個叫沈曜的祖輩。
“說得是挺有道理的。”但是沈羨之忽然想起老貓的話,雖然她也相信夏侯瑾,但是這是江山,是每一個男人都無法拒絕的誘惑,夏侯瑾真能給自己?
而且,她不大想要,她的夢想在江湖,而不是被朝堂這些條條框框給束縛著。于是立即改口道:“可我還是沒興趣。”
她既然沒有興趣,夏侯瑾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兩人甚至開始商議起回西南的日程。
終究,那里才是他們的家。
但是,他們要回西南的風聲,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漏了,緊接著是下面的官員們輪番來勸。
這大概是歷史以來,官員勸說王親謀權篡位的。
沈羨之和夏侯瑾連想安靜吃的一頓飯的時間都沒有。不但如此,這些官員還煽動百姓們,直接扛起萬民傘,非得要留下他們夫妻二人。
當然,不留也行,往后江南也歸屬西南王府。
宋月和白蓮心看著整日戴著斗笠小心翼翼躲躲藏藏的沈羨之,忍不住感慨,“咱們何其有幸,生在了這個時代,剛好遇到這樣的傳奇之事。”老百姓和官員們追著要讓他們當皇帝,怕是開天辟地第一人吧。
所以宋月朝白蓮心轉頭看去,眼里是明晃晃的期待,“如果,我是說如果,王嫂能做女皇的話,女子是不是就可以入朝為官?那女子的價值是不是就不止是生兒育女?”阿瑾哥,好像真的一點都不想做皇帝。
當然,王嫂也不想,不然也不至于每天戴著斗篷躲。
白蓮心從來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因為在西南,女子幾乎也和男人一樣,大都出來工作,大些的孩子送到書院,小些的孩子如今西南開設了育兒園。
這樣感覺女人和男人沒什么區別待遇。可是如今聽了宋月這話,仔細一想,好像女人的價值,還能更上一層樓才對。
那就是入朝為官,讓天下男人都看一看,女人并不比男人差,她們也一樣有為民貢獻的能力。
于是當即就和宋月達成了共識,她們要勸沈羨之。
沈羨之絕對沒有想到,身邊這些小丫頭們先叛變了,她此刻還在跟老貓商議,“在這樣下去,半點隱私都沒有。”那些官員過分了,他們沒那么多時間跟自己,居然讓自家夫人女兒出動。
昨天在外如廁的時候,剛蹲下旁邊就傳來良州治下某一官員的夫人,當時給她嚇得不輕。
現在的江南,仿佛是一個新世界一般,在經歷過天災人禍的險些覆滅以后,好似成了一張白紙,然后在沈羨之和夏侯瑾手中,創建出了一個全新的,歷史上從未見過的和諧社會。
所以他倒是很理解,官員和老百姓們為何會擰成一股繩,追著這夫妻倆做這片大地的主宰了。
一開始他是懷疑夏侯瑾利用沈羨之,但是現在看來,這夏侯瑾和二小姐也是不相上下。
當然,不想作為君主的心也是和小姐一樣的。
于是他那點懷疑也早早收起來了,如今聽到沈羨之的話,覺得二小姐沒那么容易甩掉這整個江南。
果然,在沈羨之和夏侯瑾偷偷離開江南,還沒回到西南,一路上才過了幾天的快活日子,江南各州府的問題就以書信的方式,從各個官員手中寄給他們了。
沈羨之覺得,京城的狗皇帝一定沒有想到,是老百姓趕趟子要讓他們夫妻倆治理江南,如今只怕要給活活氣死了。
的確,京城的官員如今正陸續進入江南,但是可笑,連云湖他們都沒踏上,就被老百姓和地方官員們給攔住了。
他們都是些文官,那狗皇帝還想要用江山社稷,君臣規矩來約束這幫江南文人,因此并沒有派軍隊前來,覺得在夏侯瑾和沈羨之坐再多,再好,也不過是給自己做嫁衣罷了。
所以哪怕當時發現這夫妻倆的行事后,也在不聞不問,反正只想著,在臣子的心中,只有一個天子,那就是自己。
卻不知道,整個江南經歷了生死,他們自己已經改朝換代了。
只有這狗皇帝自信地等著老百姓們來臣服。
如今派遣而來上任的官員被攔,甚至還有江南各州府的自衛隊,他們根本就沒有辦法繼續前進半步,只能被攔在江南之外,開始口誅筆伐沈羨之和夏侯瑾謀權篡位。
他倆要真有這心,江南的老百姓要笑死。
而西北東南一帶的老百姓,卻在羨慕江南和西南老百姓中,眼巴巴地等待西南王夫妻倆造反。
狗皇帝不是沒想過派軍隊到江南,可是他又怕被趁機偷襲了京城大營,不敢隨意調人。
西北那邊,又有漠人緊緊盯著,還一直跟催命一般,催著軍餉糧草。可江南去年天災,今年的糧食聽說已經得了一季,可根本就沒有上繳,稅賦也沒收上來,統統都送往了西南去。
本來不算富裕的國庫,如今沒了江南這塊大肥肉,更顯得捉襟見肘,他就是想開戰,也開不起。
除了口誅筆伐西南王府之外,根本就沒有多余的精力。
更要命的是,德妃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出宮去了,等著他想起言巽在西南,只怕早已經被這夏侯瑾夫妻倆蠱惑后,想起找德妃威脅言巽,發現德妃宮里躺在床上養病的,不過是個從冷宮里找來的瘋子罷了。
他這個時候是有氣不得出,身邊就只剩下惠妃娘娘了。可惜惠妃的小女兒,如今就在沈羨之身邊,所以他看劉惠妃,仍舊是不順眼。
他的兒女們,都被這沈羨之蠱惑得離了心。
最該死的是那夏侯緋云,還有公孫家,他有些后悔,當時公孫家這些女眷都不該留的。
而彼時的潯州城,已經可比京城繁華熱鬧了,更因為日月書院里有當世書圣的韓庸、駱桑墨徐崇文鐘太傅等人,加上如今江南西南為一體,更多的學子都趕赴潯州,于這日月書院讀書。
而日月書院已經遷移到了城外,規模越大,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且是飛速發展。
清河縣養殖的高山綿羊和棉花種植都十分成功,除了滿足了西南老百姓過冬之需,還勻出了不少,全都送到了江南那邊搬遷過來的織造坊,做成了一件件棉衣,送往西北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