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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月見著此舉,看了看沈羨之手里的錦囊,已經沾了不少污垢,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不過還是覺得沈羨之草率了,人家給這么一個破爛錦囊,她就送了那么多干糧。
這樣真好騙。
可又恰恰是這樣,讓高月又覺得,沈羨之是有人性的,如今沒有駙馬的消息,她們姐妹三在這樣的地方,的確是無處可去,既如此,就好好跟著沈羨之吧。
她連對一個婦人都尚且能如此,想來往后她們姐妹三與她結了些情義,興許能給她們三提供一個安全之所。
第141章
只是高月覺得有些可笑,明明她們是大夏皇朝最為尊貴的公主殿下,可如今卻要朝著別人乞求一處庇護之地。
這又是誰能想得到的呢?只因為她們沒有同胞的親兄弟,不,或者應該說怪她們不是男兒身,畢竟就算是同胞的親兄弟,也不見得能為了親情而輕看了權利。
她們的父皇有很多的兒女,多到他疼不過來,甚至想不起來都有誰?所以如果不是有特別的用處,少了誰?誰又會發現呢?
而她們的母妃,也從來都只會怨恨她們,為什么不是男子?
甚至不止一次地埋怨,她們三人中,哪怕其中一個是男子,那她就是一國之母,是她們這三個女兒阻擋了她的皇后之位。
劉惠妃算是得寵的,雖然比不上十七的母妃。
可如果她有兒子,再加上有力的母族,這皇后之位似乎是勢在必得的。
所以她怨恨這三個女兒,覺得都是因為她們的緣故,所以對她們三人自然是沒有盡到作為一個母親該有的責任。
甚至是讓她們學武,也只是想著有朝一日,若是她們和親在外,能找個機會殺死自己的夫君,這樣就能給劉惠妃掙來些臉面和功勛。
她沒有考慮過,到時候這個女兒會是怎么樣的下場,只想著要趁著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她將養子扶上儲君之位的機率也大了些。
因此,她們三從來都只是母妃手中用來鞏固權位的棋子罷了。如果不是嫁給了秦駙馬,她不知道原來人還可以這樣活,她也會被寵愛的。
只是沒有想到,自己最終會害了駙馬。
不過幸好他還活著,但江南如今這般光景,他一介讀書人,是否能從這災難中活下來,高月也不確定了。
所以只能將目光轉投到沈羨之的身上去,自己總不能只為自己著想,還有逐月和宋月,自己作為長姐,是斷然不能像是母妃那般對待她們的。
沈羨之這會兒已經將錦囊收起來了,雖然滿是污垢,但終究是人家的至寶,她還是給小心收著,一面抬頭朝著上方那所謂的‘天生橋’看去。
龍鳳峰的名聲,除了將這原本相連的襄州和良州隔開之外,最為吸引人的更是這山峰上的這座‘天生橋’。
可是如今山木退盡,這橋身也徹底地暴露出來了,滿滿的人工痕跡。“你說,為何要在這山峰上修這么一座橋?”費時又費力,要說只是為了好看,沈羨之是不信的。
聽到她的話,高月抬頭看去,也不解為何要修這么一座橋。
不過這時候卻聽公孫無音說道:“這龍鳳峰以前有個名字,叫做烏合山。”而這名字的由來,只因這里以前是一處戰場,敗方就都被埋葬在此地,被勝方稱為烏合之眾,叫著叫著成了烏合山。不過后來又經這地龍翻身,江南地勢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云湖環形河出現,這烏合山也發生了改變,多出兩處高聳入云的山峰,還改了個高大上的名字。
所以公孫無音推測那座人工的‘天生橋’,“可能是地方習俗,我曾經看過有的地方也憑空架橋,說是為了鎮壓亡靈,沒準這山峰上架橋,也是此意。”
沈羨之贊同地點了點頭,“有道理。”這一切沒法解釋的,的確扯上了封建迷信,一下就能說得通了。
不過這里居然就是烏合山,還真有些讓她意外,聽說此處埋著寶藏呢。不過自己也只有一把鑰匙,所以短暫的激動后,只剩下一片遺憾。
也沒多做停留,啟程朝著良州方向而去。
如果說大半個大夏的糧食都出產自江南,那么江南百分之八十多的糧食,便是來自于這良州。
此處因地理環境的緣故,一年三季稻,且雨水陽光條件都十分好,那稻谷自然是比其他地方長得要好,米也多了幾分香軟。
可是如今這原本該是大夏糧倉腹部,如今似乎比那襄州還要嚴重許多,徹底干枯掉的河流里堆滿了尸體。
這應該是大家有意而為之,沒有更好的條件去處理這些尸體,所以便都直接拋入這干枯的河道中。
所以從龍鳳峰下來后,沿著河道便是久久不散的尸臭味。伴隨著這些尸臭的還有那些蒼蠅的嗡嗡聲,不知道數量幾何,反正聲音這樣大了,讓沈羨之心里有些擔憂。
隊伍離河道遠了些,不過也并沒有好到哪里去,從前的良田千畝,如今已經徹底荒廢,田地里皆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龜裂,村寨中也是十室九空,沒空的那一間必然是堆滿了尸體。
偶爾也能找到一兩個活口,只是面對著沈羨之的隊伍,對他們來說,似乎比這天災還叫他們害怕,還沒見到人影,聽著聲音他們便跑,便躲起來。
簡直就將這隊伍視為洪水猛獸。
見此,沈羨之倒也不見怪了,缺水斷糧的環境里,沒有什么人性可談,如今對他們來說,活人的確比鬼怪還要可怕。
所以躲也是有道理的,也怕嚇著他們,所以讓公孫無音將人都撤回來。
走了兩天左右,終于到了良州城附近,這邊的村莊開始密集,不過仍舊是空蕩蕩的,昏暗燥熱的空氣里,沙塵浮動,村子也已變成了一片廢墟。
但讓人出乎意料的是,此處竟然沒有一具尸體,這像是一個好消息,可是打斗留下的痕跡又清楚明確地告訴沈羨之等人,這里的人只怕很早之前,就遇到了流民的搶劫。
這不免讓沈羨之有些擔憂:“良州一年三季稻,只怕大家都覺得此處是不缺糧食的。”所以災情徹底發生后,那些災民們應該就魚貫而入,如此的話,和那蝗蟲過境又有什么區別呢?
所以她就更擔心莫家的農莊了,從這些廢棄的村子狀況來看,只怕那里早就出事了,那就算是鹿修瀾趕到這里之時,已經晚了。
此時此刻,她心中不免是做起了最壞的打算,一面繼續往莫家農莊的方向而去。
又趕了四五里路,前面探路的人回來稟,莫家農莊里無人,其狀況與他們這沿途所遇到的農莊一樣,也是一片荒蕪。
聽到這消息,沈羨之更傾向于他們早就轉移離開,畢竟當時蕭姑姑是在這里的。“那鹿修瀾呢?”
打探消息的護衛搖頭,不過遞上了一塊碎石,上面有刀劃過的痕跡,是鹿修瀾留下的標記。
見此,沈羨之松了一口氣,好歹知曉他來過這里。“先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