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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南海王府到底要如何,丟給夏侯瑾去考慮吧。
只是接下來路過了兩三個州縣,到了這云湖邊上,漕運果然被管制了,便是那些不起眼的小村莊,也無船可行。
這也就意味著,云湖上小島,如今也處于一種封閉狀態。
但是南邊人間地獄,自然是止不住那求生的老百姓們,所以沈羨之親自到這岸邊來時,正看到幾個穿著皂衣的衙役張羅著漁夫們打撈尸體。
都是從南邊游過來的,只是云湖這樣大,水流的動向又奇怪,哪里能撐得下去?
這些尸體被撈上來,便就地在附近的坑里給燒掉。
路過的人瞧見沈羨之往那里瞧,只搖頭嘆氣,“咱們這里還好,聽說湖里那幾個小島上,每日都能沖來幾十具甚至上百具的尸體,燒都燒不過來,如今堆積如山。”
沈羨之聞言,抬頭朝著湖面看去,并沒有瞧見小島的影子,可見這云湖之廣。
公孫無音也不知何時尋來的,“小姐,鹿壇主留了消息,在附近的連云寨里藏了船,是鹿家的人,能信。”
鹿修瀾能這么快找到鹿家的人,沈羨之一點都不意外,畢竟從自己阻攔他一個人去進京刺殺狗皇帝的時候,他應該就有了將鹿家人都找回來的心思。
尤其是那次與夏侯瑾出去那么久,不可能一點都沒行動。
“既如此,入夜就走。”她如今焦急,實在是擔心得很,她從莫家得到的太多了,如今他們這些人遭了難,自己不能坐視不理。
公孫無音這邊連忙安排,只等著那星子布滿了夜空,船便悄悄從狹窄的河道里拉出來,然后順著風歸入云湖。
不過半夜的功夫,才算得上是安全,大家也放松下來,沈羨之也安心去休息,沒曾想等到第二天一早,醒來公孫無音便帶人綁著三個女人扔到她跟前。
“是屬下失職,竟不知這三人何時藏到船艙里的。”剛才天亮的時候,廚娘才在廚房灶間里發現,他便連忙讓人給拿了,還沒得及問是個什么身份。
船上不管是廚娘還是水手都是那鹿家人安排的,早前公孫無音就見了個遍兒,如今多出這三個女人,自然是讓人不得不防。
不過公孫無音疑惑得很,如今人人都逃往這北上,她們卻偏要去南邊?這是個什么道理?
反正要說這幾個女人是不小心情急之下上錯船,是誰都不會相信的。
沈羨之才洗漱完畢,正捧著清茶,瞧見著滿身都是鍋灰的三個女人,雖是滿身狼狽,緊緊抱成一團,瞧著也是被驚嚇得不輕,但沈羨之怎么瞧,也不覺得這就是三個普通農女。
“家在何處?可曉得我這船只是去往哪里?”她漫不經心地問著,目光似乎并沒有在這三個女人身上,一直關注著這茶水里飄浮著的茶沫。
這讓原本還緊張不已的三個女人因她沒有過多關注,而暫且松一口氣。三人暗自相視了一眼,最終那最邊上的女人開口道:“我們就是附近的漁家女,因父母才去,便被村上的鄉紳盯上,可我們都是良家女子,斷不可去與他人做妾,這情急之下便誤打誤撞上了船只。”
她說這話之時,眼角已經含了淚光,口音也與本地無異,幾乎已經讓人確定了她的身份。
哪料想,她那倆妹妹也跟著附和點頭,說著對。
這一個‘對’字說出口,沈羨之倏然抬起頭,朝她三人看了過去,有些為難道:“哦,是么?那可怎么辦?我們這船是要往南邊去的。”言下之意,是不打算送她們回去的意思。
那姐姐卻道:“不管去哪里都行,只要不與人做妾便是。”一面朝沈羨之求道:“小姐一看便是面善之人,留了我們姐妹三在身邊吧,什么苦活臟活我們都做得來的。”
沈羨之答應得很爽快,“好啊,正好這次我出門著急,身邊也沒個丫鬟,不如你們三就留在我身邊吧。”
這讓公孫無音反而擔心起來,但已經來不及阻止,那三姐妹已經再朝沈羨之謝恩了。
沈羨之當即只叫了個廚房里幫手的粗使婆子過來,招呼她三姐妹去洗漱。
三人剛被帶走,公孫無音便自責道:“此事是屬下思慮不周,小姐身邊的確是不能沒人。”她以為沈羨之留下這三姐妹,真的是缺丫鬟使喚了。
不想沈羨之聽到這話,卻是忍不住掩唇笑起來,“你有時候挺聰明的,有時候又有那么點遲鈍了些。”
公孫無音不解地看著沈羨之,一下沒反應過來。
沈羨之這才道:“這姐妹三人雖滿身的鍋灰,容顏是擋住了,可是儀態卻是在的,更何況那雙手勻稱,也沒什么傷口,哪里像是漁家女。”
聽她這樣一說,公孫無音細想,好像還真是如此,不過這好像也不能說明什么吧?
然又聽沈羨之說出最關鍵,“那兩妹妹雖沒怎么說話,可一開口就是京城的官腔,我如今細想,那姐姐雖然也是本地鄉音,但回味起來,還是有些官腔。”
而這京城的官腔,又分宮里宮外的。
宮里的最是純正,宮外的到底是與這天南地北的人交流,多少有些被帶偏了的意思,可宮里的卻一直沒有變。
但是沈羨之想不通,三個如今年輕美貌的宮女,怎么可能出得了宮?因此只朝公孫無音道:“仔細瞧著些,像是宮里出來的。”
這話著實把公孫無音給嚇了一跳。
等著沈羨之這邊用過了早膳,聽下面的人稟報,這一路所遇到的尸體,那姐妹三便進來了。
公孫無音也正好在,瞧見這三個女人雖是穿著最為普通的粗布衣裳,但這儀態的確是騙不了人,只怕真叫小姐猜中了,是宮里出來的。
而且容貌也是上乘,說是花容月貌也說得,而且各有千秋,與沈羨之行禮時更是給人一種端莊的感覺。
他便想,這宮里的宮女,如今都這水平了么?不是聽那謝東臨說過,不過爾爾?還是謝東臨活的時間太久,見過的女人太多了,所以瞧不上眼?
沈羨之對于三人的態度卻是十分尋常,只例行問了名字后,隨意安排了些手上的輕巧活,便沒再多問了。
而這三人,姐姐叫阿蒿,妹妹阿竹,小妹松兒。
名字沒毛病,聽起來的確是尋常人家給姑娘取的名字,但公孫無音還是有些懷疑是假名字,趁著幾人不備的時候,叫了幾次。
但人家一次沒出錯,好像這名字本來就天生的,而并非假名一般。
待又在河面過了一日,仍舊沒瞧出什么端倪,倒是昨天路過一處小島的時候,被島上石灘上堆積如小山的尸體嚇得吐了個天翻地覆。
如此,也只能給她三人定義為嬌弱了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