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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九龍山就是個好地方,可以把從南方所過來,對自己有用的拉攏,沒用的直接過濾掉。
而沈羨之一路極其低調,只是她這張臉和鹿修瀾的臉太過于扎眼,所以路上買了幃帽。
好在江湖人都喜好這一套,生怕叫旁人認出自己的身份,喜好戴著斗笠遮顏。
所以對于沈羨之他們這樣的,也是見怪不怪了。
他們進鎮子的時候,這里已經聚集了不少人,聽說是在等渡船。
九龍山旁邊,便是九龍峽,一條九龍江直接將九龍山和晉州城分開,偏偏這個時節又趕上了雨季,從前天開始,便大雨不停歇,這九龍江的江水就跟那不要錢一樣,夜夜高升。
如此一來,船家哪里還敢泊船?而且江面又是風又是雨,江湖人也是惜命的,積在這九龍山的人也就越來越多了。
沈羨之他們運氣還算是極好的,來時這九龍山還有多余的客棧,只是留下來的大多都是下房和上房。
出門在外,本就比不得家中,她自然是不可能再去住什么下房,也就要了四間上房。
店家見她如此大方,自然是十分客氣,甚至專門點了一個最機靈的小二伺候著他們這天字號幾間客房。
每日里天一亮,隨著水一起送進房的,還有這小二打聽來的各種消息。
這兩日里,因為一直下雨,大家的出行也被阻斷了,唯一打探消息的場所,便只有樓下的大廳,沈羨之不大愛下去,倒是那公孫無音去過幾次,但大家都謹慎得很,誰都是那多余的話一句不說。
所以他那里得來的消息還不如這小二。
“還不斷有人進鎮子,這會兒鎮子上的十三家客棧都已經住滿了人,連咱樓后院的柴房里,也給租了出去。”小二這會兒正跟沈羨之稟著話,小心翼翼地垂著頭。
他喜歡沈羨之的大方給銀子做小費,但又害怕她那一身氣勢,當初她戴著幃帽的時候,只覺得這女子一身艷麗紅衣,只怕絕非善類。
只是哪里曉得這摘了幃帽,居然是一張天仙一般的容貌,貴氣得很,這一身紅衣叫她穿得一點都不嚴肅,反而被她稱得高貴了不少。
可惜握著劍的她,有種叫人說不上來的感覺,反正叫他很是敬畏。
要說在這九龍山,那晉州乃武林盟,又是平家的落霞莊,他什么樣的武林中人沒見過,但可笑得很,這一次居然被一個年輕女子給嚇著了。
也正是這樣,叫他后來完全忽略了沈羨之的美貌,每次都被這一身骨子里所散發出來的氣勢給嚇得不敢抬頭。
沈羨之坐在桌前看書,沒瞧他,只是隱約聽到樓下吵鬧聲已經傳來了好一會兒,“這會兒鬧什么?”都這么多年了,住在這客棧里的江湖人們要吵要打,早就開始動手了,等不到這一刻的。
更何況江湖人,能動刀哪個去動手?
她不問還好,一問這小二的一臉為難,“回客官,是來了客人晉州新任的刺史大人一家。”
聞言,沈羨之倒是想起來了,驛站就在江邊不遠處,往昔上船倒是極方便的,但是如今這江水上漲,那里送命倒是最快。
就這幾天的雨水而言,只怕這會兒江水已經到驛站附近了吧?
“不是沒有空房了嗎?”剛才還說后院的柴房都給租了出去,所以沈羨之好奇,莫不是這位刺史大人要讓人騰出房屋來?
果不其然,只見小二的點頭應道:“是啊,所以才在鬧。”又說那位刺史大人說此刻是什么非常時期,大家就不該講究往日那一套,一個人住一間房實在是太浪費,要讓大家能擠的都擠一擠。
沈羨之聽罷,“這倒是沒有什么問題,如今這雨勢不見停,也總不能叫人在外淋著雨,這樣吧,我與我那幾位家兄商量,可否能騰出一間來。”
小二的聽了她的話反而有些不好意,但如今之際,那位刺史大人他們也不敢得罪,不管如何這九龍山也隸屬于晉州的管轄范圍。
一面連忙給沈羨之作揖道謝,“多謝客官。”然后便下樓去與掌柜的說。
沈羨之這邊其實是有些擅自做主了,畢竟誰不想自己一個人住?而她要騰出一間房,他們三人必然是有兩人要擠在一起了。
然還沒等她這邊開口,那樓下的刺史大人已經將客棧入住的登記賬本給拿了出來。
本是因為不相信這客棧里都住滿了,所以才用自己這朝廷命官的特權,從掌柜手里把這賬本拿來看。
這一看不得了,看到那上房里一人住著一間,頓時氣得便將賬本扔在地上,“這是沒空房?什么時候了還一人占著一間?這是當自己家中么?”莫說是一家人要了幾間上房,就算是那不認識的,幾個男人幾個女人的,也能擠在一起,給騰出七八間。
當即他便直接朝那被他的怒火震到的掌柜命令道:“四間上房,四間下房,馬上給本官騰出來。”
他方才說別人一人占著一間,實在是浪費。
只是掌柜的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下刺史大人一行人,除了他這個主子之外,還有他的夫人,以及老夫人,以及一個小孫子。
他們這四個人,是要那四間上房么?
其余的,應該大抵都擠在下房里。
可是,這住在上房的,一看都不是善茬,他也不敢惹。
要知道,這里靠著晉州,江湖事也不好惹,反正這一時之間,掌柜的為難不已。
恰好這個時候,小二的來了,連忙給他報這好消息,沈羨之那里愿意騰出一間。
掌柜的一高興,“那實在是太好了,他們四個人若是能騰出一間,我在想辦法找三間。”這上房就解決了。
至于下房,只要給客人們一些銀錢補償,他們是愿意擠在一起的。
本來他們這些人就缺錢,不然也不會住下房了。
可是這刺史大人卻是不悅,“四個人才騰出一間房?”
卻不想這話,正好叫樓上剛從房間里的沈羨之給聽到,頓時就有些不高興了,這江水還沒淹過來呢,更何況他也還沒到真沒地方住的時候,客棧里不是愿意把大堂和后院一樓空房間給他們打地鋪了么?是他們自己嫌棄不愿意住。
自己愿意騰房,那是情份不是本份。
但是她看到那刺史大人身邊的婦人之后,就不想讓房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