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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蓮心其實離得不算近,但還是將這話聽到了,走過來笑道:“王妃操心我作甚?我是一輩子要留在府上服侍王妃的,倒是貪狼那里,只怕沒多久就要來管王妃求個恩典了。”
她不提貪狼,沈羨之這陣子忙著試驗田和棉花苗培育的事情,天天和玄月他們打交道,早就把貪狼那事兒忘記了。
如今聽到白蓮心這話,連忙問道:“他怎了?”難道那鐘玉嬛真被貪狼追到手里去了?這是不是太快了些?
白蓮心只大聲提起貪狼,只因他是男子無妨,但如今要說這鐘玉嬛,聲音便壓低了不少,只和沈羨之到那還沒開花的紫藤蘿花架下小聲說道:“這些天,貪狼那里若沒空,都來找鐘小姐,我與他也算是自幼相識的,竟不知道他原是這樣的人,每天變著花樣地哄那鐘小姐。”洪水猛獸一般的攻勢,就是貞潔烈女也擋不住啊!
更何況那鐘玉嬛現在才經歷家破人離之苦,最是脆弱之時,這貪狼如今給予的一切,都讓鐘玉嬛覺得滿懷安全感,重新對人生燃起了新的希望。
沈羨之聽罷,嘖嘖了兩聲,忙問:“鐘小姐如何看待此事?”
白蓮心其實是不欲與之來往的,本叫鐘玉嬛和自己住一個院子里,是為了更方便盯著她而已,免得她不死心,趁機去勾引瑾王爺。
但是曉得貪狼的意思后,也是幫忙順水推舟,如今也和那鐘玉嬛做起了知心姐妹,尋著法子地在她面前夸贊貪狼的好。
她起先是不喜歡鐘玉嬛,覺得此女裝模作樣傲氣得很,但一想到貪狼若真娶了她,那瑾王妃這里就沒有后顧之憂了,于是便主動與之交好。
起先是覺得別扭,但幾次來往后,其實發現鐘玉嬛也沒有那么討人厭,只是可能當初將她視作情敵,所以帶著些有色目光看待罷了。
“我瞧她似乎也算是接受了貪狼的情意。”主要,這個時候正是鐘家遭難之際,旁人避之不及,這貪狼還孜孜不倦地往她面前晃悠,哄著她寵著她,錯過了上哪里再找這樣一個人?
而且客觀地說,貪狼武功不錯,長相英俊,雖然有時候像是個痞子一樣蠻不講理,但是可能也正是因為這一點,讓鐘玉嬛有些動心,這和她以往所接觸到的世家公子們都不一樣。
沈羨之聽得這話,心里有了數,“那感情好,這鐘小姐也是飽讀詩書之人,她若留下來,往后我若是辦了女學,她還能去教學生們讀書認字。”
白蓮心聽到這話,當即便拍著胸脯表示:“王妃既然有打算,那這樁婚事無論如何都會促成的。”鐘玉嬛是實實在在的才女,必須留下來。
鐘玉嬛并不知道她的未來已經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半推半就中,被貪狼去杜家吃酒席。
聽著新娘子到了,跟著許多小姑娘一般一起伸著腦袋朝大門口看過去,她對這個沈蕓之并沒有什么記憶,唯一的認知就是曉得她是沈相爺家的大小姐,常年臥病在床,命不久矣。
所以也早錯過了議親的年紀。
可誰能想得到了呢?到了這西南,本來以為她這樣的病態之體,只怕早就熬不住這里的窮苦,要不了多久就會銷香玉殞的,哪里曉得她不但病好了,還在這二十幾的高齡中,嫁了這樣一位如意郎君。
鐘玉嬛是太傅家的女兒,是個才女,對于這杜司風的才情更是仰慕佩服的,所以在她看來,這沈蕓之實在是運氣好。
尤其是這杜家為了方便她,那杜夫人還不遠千里專門來此給她這個未來媳婦在這里辦婚宴,行大禮。
不但如此,杜家還允許她像是當年的沈夫人一樣在外行商,經營莫家產業。
實在是讓鐘玉嬛羨慕至極,這個時候也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嫁給了貪狼,他會不會也會允許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將自己困在那后宅之中?
然其實她有這個念頭的時候,自己也嚇了一跳,從小到大,所學的便是女子主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是現在她居然想像是這西南的女人們一樣,也出來找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
不過更嚇人的是,她為何想到的新郎官是貪狼?而不是阿瑾呢?自己和阿瑾從小在一個學堂,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了……留在王府,最初的本意也是想等阿瑾回來,希望他能看在從前的舊情之上,留下自己,做個側妃也使得的。
可是到底從哪個時候開始,自己不敢去肖想了?是因為被沈羨之的能力嚇退了?還是因為如今家道中落,覺得自己配不上他了?
鐘玉嬛也不知道為什么,但是她現在有一樣很清楚,阿瑾應該是不需要什么紅袖添香了,就算需要,只怕沈羨之也不會允許。
不過讓鐘玉嬛更為震驚的是白蓮心的轉變,生生給了自己一種白蓮心喜歡的人是沈羨之的錯覺。
忽又覺得可笑至極,這怎么可能呢?一面聽到貪狼的聲音,回過頭正好對上他英俊的笑臉,“新娘子都跨完火盆了,咱們進去看看。”
她頷了頷首,想著其實貪狼也不錯,他雖然只是阿瑾身邊的侍衛,可是如今的自己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了,能在窘途中遇到一個不嫌棄自己,還能這樣對自己好的人,實在難得。
這想來便是人家所言的患難見真情。
杜府里一片熱鬧,司儀的聲音尤為響亮,聽著一聲聲唱和,祝福聲連連響起。
這個時候城門口,一支隊伍化整為零,隱藏在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進來了。
今日大部份的人都去吃酒席了,守在城門口的也只是些小卒,照例檢查過后,便放了行。
這些隊伍進城后沒多久,夏侯瑾從蠻人部落回來的隊伍也來了,他仍舊是病懨懨地臥在馬車里,這陽春三月的暖日對他來說,似乎仍舊猶如那數九寒天的冰雪一般,身上蓋著一層厚毯。
他如今倒不是假裝的,而是那身上有著重傷,所以整個人的氣色看起來都十分不好。
作者有話說:
第109章
鹿修瀾駕著馬車,忽然聽到車里夏侯瑾虛弱的聲音傳出來,“不必回府,直接去杜府。”
“王爺!”鹿修瀾如今自責無比,要不是自己逞強蠢笨,夏侯瑾為了救自己的話,他怎么可能遭了這暗算?如今他這傷勢,最好先回府醫治才是,怎還要去那杜府?
卻聽得里面傳來夏侯瑾算得上是氣息還算平穩的聲音,“論交情,杜兄是我的好友,論私,我與他如今是連襟,他大婚我既然已經來了,就不該不去。”但聲音仍舊是一往如故地虛弱,似乎再多說一句,他都會因為支撐不下去氣絕身亡一般。
這些鹿修瀾都懂,但是他覺得夏侯瑾的身體怕是支撐不下去,這一聽出去,自己是拿了高昂保護費的,可是如今卻……
他還不知道要怎么面對沈羨之呢,縱然他是希望夏侯瑾早些死,但也不是以這樣的方式死了啊?又覺得從前自己實在是天真,怎么會覺得夏侯瑾真是個病秧子呢?可這次出去,才叫他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夏侯瑾的武功,只怕與沈羨之不相上下。
如此不免是覺得以前自己那些巴不得他快些病死的想法實在是可笑至極。
就在他想繼續勸說夏侯瑾的時候,忽然聽得夏侯瑾說道:“西南發展過快,尤其是潯州城,朝廷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呢,我已經許久沒在城里,如今正好這副樣子,該讓他們看一看,京里也能放心些。”
只要讓他們確信自己身體的確不好,會死。那就算是西南怎么發展,皇叔應該也不會在意的。
自己若死了,輪椅上的弟弟在他眼里就是廢物。
到時候他反而撿了這西南一個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