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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兩人頓時也沒瞌睡了,立馬繃直了背脊骨,匆匆進去,一邊跑一邊喊陳師爺。
沈羨之一路進入大堂中,見了幾個衙役,要么在澆花,要么在芭蕉樹下打盹,見到她這個陌生人來,也不管,只抬頭看了一眼就繼續。
該干嘛就干嘛。
但是隨著那門口衙役的呼喊聲,大家的美夢也一下清醒過來了。
何縣令沒有來,這鲖陽縣又沒有縣丞和典史,就只有何縣令跟一個陳師爺。
所以是那陳師爺迎出來的,滿臉的冷汗,一面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面連忙給沈羨之磕頭,“草民叩見王妃娘娘。我們大人聽說您要親自來挑選試驗田地點,所以先去查看了。”
門口那衙役不是說他今天休息么?沈羨之不動聲色地問道:“去了哪個鎮子?”整個鲖陽縣七八個鎮子,有三個鎮子和這縣城里,一年幾乎只有夏季。
“去了梧桐鎮。”陳師爺誠惶誠恐地回道。
“去鎮子上須得多久?”沈羨之又問。
“約莫就一刻鐘,草民已經讓人去請了。”一面暗自慶幸,幸好大人是真去查看,不然的話……
他是不敢多想這后果的。
又想到自己一個男子,不好在這里作陪,便做主請了沈羨之去后院,何縣令的夫人白氏來作陪。
白氏雖然從前也是混跡過這官太太圈子的,但是眼前坐著的沈羨之與她聊天,她一直都處于那被動性,讓白氏有些緊張不已。
偏沈羨之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問得也不是胭脂水粉衣衫款式,或是兒女聽話否?都是些民生政務上的,她又怕自己回答錯了,到時候連累了自家相公,偏偏她最是緊張的時候,三個兒女卻躲在那屏風后面看潯州城來的王妃娘娘,相互爭搶位置,一不小心便將屏風給推到了。
三個孩子又驚又慌地趴在倒下的屏風上面,大的兩個是雙生女兒,長得一模一樣,約莫十來歲的樣子,其實也能勉強算是大姑娘了。
也正是這樣,白氏當場就被嚇著了,慌忙起身,連忙去扶著自家三個孩子,又著急喊了丫鬟進來。
至于小兒子也是八歲的模樣。
三人也曉得惹了禍,一個個拉攏著腦袋,大氣不敢出。在白氏的示意下,齊刷刷地要跪下磕頭求饒。
不過沈羨之卻抬手先一步止住,笑問:“我好看么?”
三姐弟一愣,有些不解,要點頭也不是,要搖頭也不是。
點頭吧,等于承認了他們對瑾王妃品頭論足,實在無禮。不點頭吧,是不是會讓瑾王妃誤會他們的意思?認為瑾王妃不好看?
作者有話說:
第99章
“好……好看。”最后還是其中一個小姑娘壯著膽子低聲回道。只見她穿著一身綠色的衣裙,那個綠就像是初春垂柳剛發出的嫩芽一樣,看起來叫人覺得十分清爽,尤其是在這悶熱的環境里。
三姐弟這副淘氣后的膽怯模樣,像是那受傷的小兔子一般,讓沈羨之有些忍俊不禁,“既然是好看就大大方方地看啊。過來,都叫什么名字?”她說著一面朝三姐弟招手。
三姐弟次第朝她走過來,開口的還是剛才那個小姑娘,指了指旁邊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姑娘,“這是我姐姐,何春花。”
沈羨之一聽這名字,是不是太潦草了一些?這何大人怎么說也是江南何家的旁支,而且又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給孩子起名字,這樣不講究?
心中才這樣想著那小姑娘就繼續說道:“我叫何秋月。”隨后看朝旁邊的弟弟:“這是我小弟,何時了。”
沈羨之聽得了何家這小公子的名字,心中一愣,忍不住暗自慶幸起來,幸虧得剛才自己沒將這疑惑問出口,不然這會兒丟臉的沒文化的就是自己了,一面則贊賞:“好名字,可惜我這一次來的倉促也并不知道你爹還有你們這三個大寶貝,回頭你們若是有時間到潯州城,我帶你們去玩!”
聽得她這話,三姐弟不免都有些詫異,實在沒想到瑾王妃居然這樣平易近人,不但不責怪他們,還這樣沒有半點架子,又因她長的本就好看,小孩子家哪里有不喜歡漂亮姐姐的?
還都是活潑性子,一時間便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問個不停,何夫人反而插不進話了。
不過何夫人見著這樣也好,暗自松了一口氣,因為沈羨之一直問她何縣令的政務,她一句都答不上來。
喝了一個下午茶,何大人也回來了,顯然趕得著急,回來渾身的汗,也沒顧得上去換衣服就來給沈羨之請安。
路上又聽人說她沒帶什么隨從,穿得也簡單如普通老百姓一般,便曉得是個務實的王妃,更何況潯州城那么多政績,都與她脫不了關系,所以何大人沒去說多余的話,直接與沈羨之道起那試驗田之事。
除了他今日去看的梧桐鎮之外,還有這縣城外面的黑耗子村,也是十分合適的,旁邊還有一條河。
沈羨之聽罷,看著時間還早,便要親自去看一眼。
因為所種植的農作物種類繁多,不是單一樣,所以既要有水田又要有旱田。
這何大人趕緊隨便扒了一口飯,便領著她去瞧。
本來何大人以為自己做的功課已經足夠多了,但是在沈羨之面前,還是被指出了許多問題。
這晚上回來后便熬夜翻書,那何夫人很是詫異:“你這樣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有什么用?更何況我看瑾王妃也是極好說話的。”想來夫君就是說錯什么,應該也不會多計較。
何大人正忙著翻看關于農業的書籍,聽到夫人問沒好氣的回了一句:“那也總比在像是今天一樣,一問三不知。”
何夫人聽到這話想起白天自己陪同沈羨之的時候,頗有感觸,“王妃懂得的的確十分多。不過夫君近來也沒少關注這些農耕問題,怎么還被難住了?”
這不問還好,一問何大人就有些挫敗:“我從前也以為我這到底是朝廷的舉人,不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不管哪一門,多多少少我是懂一些的。”哪里料想,今日沈羨之說起的許多問題,他前所未聞。
愧疚尷尬的同時,莫名地就有了很多干勁,自己心里也想著,既然是不打算離開了,就該為的鲖陽縣好好做些事才像樣,不然實在愧對坐在這個位置上了。
一面回頭看了看床上的白氏,“咱們家三個孩子,都不是在老家出生的,也不知那江南水鄉是什么樣子?我今日才想,一直惋惜他們沒見過做什么?這樣大的鲖陽縣,難道我還建造不出一個小小的江南嗎?”
白氏聽到這句話,頗有些被震撼到,不過更多的是驚喜。自打當年被正房的陷害頂罪之后,就給打發到了這里,本家是不打算讓他們回去的。
夫君也是從此一蹶不振,所以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年,她沒有聽到夫君說出這樣有斗志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