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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把嘰嘰喳喳的養雞場給騰出來。
一個轉眼,也是到了八月底,山里的山貨斷斷續續地開始熟了,夏侯瑾那邊不斷有好消息傳過來,玄月這里則一直往外奔波,大批大批的物資給帶回來,又讓人趕緊趕慢地給夏侯瑾的隊伍送去。
這個時候,鹿兒溝的金像也熔完了,大批的金條暗地里運到了天寶號里,沈羨之也終于看到了這溫先生的真容。
一直以來,沈羨之都以為溫先生是個鐵算盤老頭子,沒想到竟然是個溫文儒雅的青年書生,看起來最多不過比夏侯瑾長兩三歲罷了,整個人也十分沉穩。“見過王妃。”
“不必客氣,這段時間著實讓溫先生操勞了。”她抬手,還是喜歡江湖上的禮節,簡單爽快些。
這溫先生也沒多猶豫,坐下身來,與她細說了黃金總數,以及他自己的打算:“城中借出去的款項,最早也是明年二月份開始收回,既然王妃知道這天寶號與瑾王的關系,那在下也與王妃交底。”
天寶號的錢,已經沒了。當然前提是扣除他留下來給夏侯瑾作為備用金的那部分。
所以他打算將這些黃金都想辦法兌換成官銀,至于兌換渠道他沒有細說,沈羨之也沒去多問。
只是等他說完才笑道:“我也是這樣想的,天寶號一下借出去這么多銀子,總需要些錢財來周轉,如今都在你手里,你只管支配就是,反正王爺既然信得過你,我這里也就沒得說的。”
溫先生覺得這沈羨之又一次超出了自己的預想,他還真納悶了,天底下真有這無欲無求的女人?明明是她發現了這些黃金,現在卻真的一分不要。
原本他還想,只怕她就是想借瑾王的手將金子運回來,然后再提些要求,拿走一部份。
沒想到她居然不要,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如果她像是瑜王院子里的桑葚一樣,是個安安靜靜在院子里調羹等丈夫的老實婦人也就算了,可偏偏她所展現出來的一切才能,都證明著她不像是一個沒有野心的女人。
瑾王幾乎在和蠻人打交道,以及處理各縣送去的事務,瑜王則專注修筑城墻,而這整個潯州城的內外大小事務,都是她一個人全權處理。
不但沒有出現任何岔子,甚至每一樣都發展得順順利利的,不管是商業還是農業,一手齊抓,這就是朝廷里的官員們,似乎都沒有這樣的本事。
所以,溫先生才不得不多想,這些日子沒少替夏侯瑾擔驚受怕。
如今眼見著沈羨之就這樣走了,仍舊覺得有些不真實。這時候身后傳來玄月的聲音,“早跟你說了,王妃就是很單純的一個人,她才沒你所說的那樣有著什么野心呢!偏要自己多想,我先走了,銀子記得給我存到賬戶上去。”
他早前和溫先生打賭,王妃一定不會要這些金子的。但是溫先生自以為可以洞察一切,那么多金子,只要沈羨之是個凡人,就不可能不動心。
現在,溫先生輸了!而且還輸不少。
而玄月追上沈羨之的腳步,立即就被沈羨之埋怨,“打賭這樣的好事怎么不叫我?讓我也賺一筆多好?”
玄月連忙笑著解釋,“那肯定不成的,您要是也跟著下注的話,那不就是詐騙么?不過王妃也不要惋惜,大不了那贏來的銀子,屬下分您一半。”
“三七。”沈羨之覺得一半太虧本了。
玄月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凝固住了,“這不好吧?”他肯定是拿三。
但是沈羨之已經這樣愉快地決定了,“你先回去吧,錢袋子那里你幫忙看著些,我去三妹開的酒樓里看看。”
沈梨之開了間酒樓,勢必要做成沈羨之口中的五星級,但是酒樓選擇的是這潯州城原來的舊房屋,所以離這五星級差了不是一步半步。
主要呢,這城里也沒什么像樣的房子,現在王府也才翻新了五分之一的地方罷了。
不過眼看著這街道兩旁的房屋,雖還沒到搖搖欲墜的地步,但是等到了明天夏天,不知道又要垮掉多少。
那展元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來的,“瑾王暗地里儲存了這么多銀錢,王妃此前難道就沒有懷疑過他的居心么?”
“這有什么好懷疑的?人要懂得換位思考,你叔叔要是殺了你爹搶了你家的財產,還明里暗地地折磨羞辱你們兄弟,你還能保持真善美?”沈羨之自然明白展元的話是什么意思,她覺得這樣不錯啊,說明夏侯瑾人弱志堅,有夢想!
展元被她這話愣了一下,好像說得是有幾分道理,如果真是自己的話,肯定不可能窩囊一輩子。那哪里叫真善美?那叫廢物!所以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可是,瑾王他若是沒成功呢?”
前面的沈羨之忽然頓住腳步,“這個問題,以后不許討論,一切都順其自然,至于結局如何,一切看天意。”因為沈羨之其實也不知道夏侯瑾到底有沒有那想法,他就算是有,他這身體好像也不允許啊。
所以就算是夏侯瑾建立天寶號極有可能目的就是如此。一面問起展元,“有什么事情么?”不然怎么跟了她這么久?不可能就只是問天寶號的事情吧?
展元聽到她問,這才恍然想起來,“自打天寶號的人撤走后沒兩天,鹿兒溝那石礦里,每日都有人死。”
“意外?”沈羨之挑眉,心想應該不是吧?就算是意外,但這死得也太巧合了。
展元搖頭,“不是,尸體都是在外被發現的,而且每一個都被拔舌。”死狀太慘了。
這倒是引來沈羨之的幾分疑惑,“這六合門都散了,仇家還追到這里?晚上我去看看。”
反正城中正好也沒什么事情了。
作者有話說:
第57章
是夜,山里滿是那霧氣氤氳,縱然是蒼穹上空有彎月高懸,可是隔了這么一層山霧,看起來也是模模糊糊的。
所以這入目所見,皆是一片朦朧暗影。
雖然早已經不需要熔金,但是這快要進入冬月了,這西南幾乎是不會下雪,但是卻會因為這過份潮濕的天氣,陰雨連綿不斷,到時候這溫度降到了零下,那便是到處的凝凍,到時候山上打柴火有點不現實。
所以沈羨之讓六合門的弟子繼續在這里挖煤,等到入冬后,也能緩解這薪火之危。
因此為了讓他們可持續勞動,其實沈羨之也沒太過份,最起碼每日這三餐還是管飽的,而且下工也不算太晚。
基本除了那值班的人員以外,幾乎都是能上來在鹿兒溝旁邊的山神廟里休息。
山神廟大殿里的神像早就已經融完了,所以顯得空蕩蕩的,如今擺滿了上下鋪和些簡單的洗漱用具,漏風的門窗修補了一下,算是六合門弟子的宿舍。
沈羨之抬頭朝著霧氣外掃視了一眼,那月亮已經到中天了,怎還不見這兇手來?
她自打戌時開始,便一直蹲在這房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