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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隨著暉譚們下來,又發現了幾件獵隊的東西,越發肯定極有可能就像是展元推測的那樣,他們剛好在這山頂上的時候,山頂就坍塌,泥土樹木連帶著他們,都落入這暗河之中,隨著暗河往下游去了。
不過沈羨之還是安排水性好的人下水查探,底下除了一些碎石之外,并不見尸首。
只是這也不是什么好消息,畢竟當時大雨,這暗河必然也兇猛,即便他們沒有被埋進這河底的泥石之中,但被這河水沖往下游,只怕也是兇多吉少。
但暉譚等人不愿意死心,大家將這山上掉下來的木頭簡單扎了幾個小木筏,順著這暗河往下。
約莫是穿過了兩座山腹的樣子,沿途都沒有看到尸體,但是卻聽到了前面傳來了聲音。
就像是有人在開山鑿石,這聲音不斷地在寬敞的溶洞里回蕩著,所以顯得有些怪異,只將這清瀾答部落的幾個老人家嚇得以為觸怒了山神爺。想要回去了,這獵隊雖然重要,但是他們整個部落更重要,當然是要以部落為重。
而他們一直都在山里生活,自然也信奉這山神爺。
只是沈羨之這會兒哪里顧得上信這些,辛辛苦苦扎好的木筏,自然是要繼續往前行。
而展元更是憑借著自己的專業知識走在前面,隨時向后面的沈羨之等人稟報前面的問題。
就在暉譚他們以為觸怒了山神爺,放棄繼續尋找,勸著沈羨之回頭的時候,前面的人帶回來了消息,“部落的人都在前面的,但是大部份都受了傷。”還有四個當時掉下來的時候就沒氣了。
聽得此話,暉譚他們立即來了精神,也不勸說沈羨之了,動作甚至都比沈羨之要快。
等著沈羨之到這里的時候,他們已經下了木筏,正在河邊抱著部落里還剩下的人痛哭。
展元卻將沈羨之拉到一旁,“王妃可曉得他們為什么全都在這里停下來?”不管是死人還是活人,都在這里停下來。
前面一眼看去,這河流是暢通無阻的,按照正常情況下,他們會繼續往下游而去的。
“有什么蹊蹺?”沈羨之垂著頭朝腳下看去,這底下的泥土踩著,好像有些不對勁,所以下意識用鞋尖扒了一下,卻見下面居然是一把銹跡斑斑的刀,一時面露驚詫。
展元也有些驚訝。一面和沈羨之解釋道:“那河道有一張巨大的網,他們當時就是因為那大網,才僥幸活下來。”當時的雨打,連帶著山上掉下來的樹木山石,那大網如何承受得住這樣的重力?
所以便裂開了,朝著兩邊縮,他們掛在網上,自然就逃過了那時候洶涌的河水。
只是不少人都摔得不輕,又沒有光源,所以暫時還沒有發現這洞穴中的異樣。
他們這一路過來,穿過的幾座山腹頂都還完好無損,回去的話得逆行往上,好在現在水流很平,即便是逆行的話,也不會太費勁。
而這如今要送他們這些受傷的蠻人回去,木筏便不夠。如此一來,沈羨之正好把木筏讓出去,留下來查看這溶洞中的蹊蹺之處。
蠻人們不知情,還對于他們讓出木筏千恩萬謝。
哪里曉得,即便是木筏夠,沈羨之也要找個借口留下來。
如今倒好,反而不引他們懷疑。
所以人一走,她和展元便帶留下來的眾開始人檢查起這溶洞。
洞穴過大,之前他們的光源根本就不足以照到邊緣,如今朝著溶洞深處走,隨著這火把的亮光,驚得那矮處的蝙蝠忽然撲騰起來。
沈羨之只覺得什么東西砸在自己的肩膀上,扭頭一看竟然是一片破爛的鎧甲片。
倘若掉下來的是蝙蝠糞便或是青苔,倒也能解釋得過去,但為何是鎧甲碎片?她下意識地抬起頭,將火把舉起來。
大家見此,以為她發現了什么,也將火把聚集而來,只是仍舊看不清楚上面是什么。
上面仍舊是黑壓壓高低不平的黑影,好像是石鐘乳群。
反而是因為這火把將上面大群的蝙蝠給驚醒,然后嚇得蝙蝠一陣混亂,四處飛躥,也就有越來越多的鎧甲殘片落下來。
“這是?”展元拿在手里,只覺得這些東西有點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見過一樣。
耳邊則響起沈羨之的聲音,“你們散開些,我上去看看。”
眾人聞言,紛紛避讓開,只見沈羨之舉著火把踩在兩個護衛的肩頭上,一下躍起。
她輕功雖然好的,但也得有外力借住,這些人總共就這樣的正常身高,她自然也飛不起多高。不過雖然只跳起來那么一瞬間,但是她手中高舉著的火把卻已經將上面那黑漆漆的地方照得明亮。
不管是她還是下面所有的人,在看到那一幕的時候,都驚得合不上嘴。
那上面是一個巨大的網,不知道是什么材質的,居然大部份完好無損,而且上面掛著無數具尸體,尸體已經腐爛,只剩下一具具白骨穿著破爛的鎧甲。
而那些蝙蝠就歇在他們的尸體上。
早前大家以為是倒掉的石鐘乳,畢竟這溶洞里,到處是層次不一是石鐘乳。
可誰能想得掉,竟然全是尸體。
就在大家的震驚沉默中,展元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起來,呼吸甚至是有些在顫抖,“這些將士是,當年西南王沈曜的寒甲軍。”
這些尸體已經早就化為白骨了,的確是有些年頭了,但是他何以辨別出他們的身份?
有人提出疑問,然后展元還沒回答,就見沈羨之拿著最先掉在她肩頭的那塊甲片,甲片已經被她擦干凈了,這火把微光之中,仍舊是一片寒光明亮。“我在西南志中看到過,當初沈曜手下有一位奇人異士,能煉制出刀槍不入的精鐵。”后來西南發現鐵礦后,朝廷也讓人煉制,但仍舊沒煉制出這種精鐵。
沈曜用這些精鐵打造了一批鎧甲,給自己的親衛隊,便被稱為寒甲軍。
這支隊伍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可是,當初這支隊伍在西南王被賜死以后,也隨之消失了。
不止是西南,就算是各地民間也有不少流傳,所這支隊伍在聽說西南王出事后,就由著他的心腹帶著躲進了深山里,給蟄伏起來。
伺機為西南王沈曜報仇。
不過都這都多少年了?他們這些寒甲軍,只怕早就入土了。
他們的確是入土了,甚至比外界所猜想的還要入土得早。
沈羨之說完,深深吸了一口氣,只將這片寒甲緊緊地捏在手心里,不知道為何,她心里有些難過,又有些憎恨這大夏的祖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