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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指著橋下的鴛鴦，“你看水中央那四只鴛鴦，本來一起游得好好的，卻還是有一只特立獨行，非要中途改方向。”

左行舟的暗示顧安然聽懂了，但女孩執(zhí)拗，悠悠開口，“不特立獨行，就不行嗎……”

“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嗎？”左行舟轉(zhuǎn)過頭看著她的眼睛，“我說等到顏翊分手，我們也就散了。”

少年突然笑了，“我的預(yù)言是不是很準(zhǔn)？”

顧安然撇撇嘴，“你是故意的，和他們不一樣。”

左行舟直起身，認真地看著顧安然，“顏翊和劉兮爵分手了也能各自活得好好的，顧安然，我在你心里，就這么重要嗎？”

第一次見面幫自己收課表，跳全校集體舞的時候開導(dǎo)自己，農(nóng)家樂一起做鹽雞，平岳山一起被困，開福寺一起當(dāng)電燈泡，清明節(jié)一起遇見等待千年的鳳凰古城，這么多回憶都是一起完成的，怎么會不重要？

“有些人說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誰都代替不了。”女孩斬釘截鐵，腦中重復(fù)著這句歌詞，這就是此刻她唯一想說的話。

沒有人跟左行舟說過此等重量的話，顧安然是唯一的一個，溫柔，勇敢，固執(zhí)，甚至都有一絲卑微，說不感動是假的，但是左行舟自認根本不配承受這份好。

左行舟轉(zhuǎn)過頭，視線盯著水面，緩慢說道，“會有人代替我的，即使不是我，也會有其他人出現(xiàn)在你面前，讓你值得對他好。”

顧安然覺得左行舟這句話真的很無情，情緒突然激動，“為什么你就是不懂，這不是一回事！”

左行舟輕聲嘆了口氣，夏夜的晚風(fēng)吹透衣衫，他覺得眼睛澀澀的。

半晌，女孩鼓足了勇氣又問道，“我們，只能這樣了嗎？”

顧安然看著左行舟的側(cè)臉，少年仍然皺著眉，眼睛盯著水面沒有看她，可是顧安然看到左行舟緩緩點了頭。

顧安然仿佛被一塊巨石壓住了胸口，像是拿到了一張不及格的成績單，又像是得到了一道難題的正確答案，她的成績不理想，答案和她的預(yù)期差了十萬八千里，她想釋然，吐出一口氣，卻越發(fā)覺得喘不過來氣。

少年轉(zhuǎn)過頭突然問她，“你吃飯了嗎？”

女孩淡淡搖頭，“好像三天沒吃過了……”

左行舟眉頭驟然皺緊，手握著欄桿白了指節(jié)，“你傻不傻啊？為什么不吃飯？”

顧安然扭了頭，隨口找借口，“備考壓力大，吃不下。”

左行舟氣急敗壞地轉(zhuǎn)身，抓著她的胳膊往回走，“去吃飯！”

顧安然順從地跟著他來到食堂，左行舟刷卡點餐，很快端著餐盤回到座位，“過了飯點了，你將就下吃一點。”

蒜蓉茄子、清炒藕片，一碗米飯和一碗菠菜蛋花湯。顧安然是沿海城市的人，也不太能吃辣。

女孩接過筷子，剛吃了兩口，就突然說道，“是周檀叫你和我見面的嗎？”

左行舟愣住了，不知道怎么接話。

顧安然抬起頭，看來自己猜對了，輕輕說道，“不然你不會見我的……”語氣中帶了委屈，女孩下意識把自己放得很低微，讓左行舟不忍心。

“你怎么不吃？”顧安然放過了這個話題，看左行舟沒給自己點餐，好奇地問道。

左行舟看了眼菜，又往顧安然面前遞了遞，“我剛才晚會前吃過了，你多吃點。”

左行舟根本沒吃過，但是他真的吃不下去，而且最近總是沒吃兩口就不想吃了，所以雖然他氣顧安然不吃飯，自己卻能理解這種心情。

不開心的時候，是會影響食欲的，身不由己。

左行舟一直等到顧安然喝下最后一口湯，才強裝鎮(zhèn)定地開口，“就不送你回宿舍了，以后記得要吃飯。”

顧安然聽出了言下之意，這可能是兩個人最后一次見面了，她抬起頭，想努力記住眼前這張臉，和初次見面比瘦了很多，眼睛也比那時候看起來疲憊，自己可能真的給他帶來了很多困擾吧，明明是想對他好的，可是原來他并不需要。

“好的。”顧安然答應(yīng)著，匆忙起身，慌亂地四下看了看，然后快速從左行舟身邊經(jīng)過。

左行舟愣愣地看著前一秒還坐著人的空座位，突然眼睛就酸了，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白瓷的晴雨娃娃，瓷偶的裙擺里放了可以安眠的中藥，若有若無的藥香鉆進左行舟的肺腑，卻化成眼淚掉在瓷偶的笑臉上，他伸手擦去水澤，手指停留在裙擺下面的題字上：anran。

“生日快樂。”少年輕聲開口。

前一天是顧安然的生日，左行舟這兩天鬼使神差地就想帶在身上。

還沒來得及送出的禮物，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祝福，可惜女孩再也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