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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安然,記得字寫大一點,這樣孔明燈升上去才能被看見!”
白曉媛拿著馬克筆遞給顧安然,一臉興奮。
童歌已經寫好了保研愿望,站在操場上叉腰,低頭問蹲在地上的兩個人,“看見?被誰看見?外星人?”
跨年祈福是靳江大學文科生的一大傳統,此時體育場上三兩聚集放孔明燈的盛況堪比集會。
白曉媛一推眼鏡,嚴肅說道,“孔明燈,當然是孔明啊,不然我這愿望不是白寫啦!”
童歌一甩頭發,“你就讓孔老爺子少操點心吧,作古多少年了,還管你脫單這種小事,這不是搶月老的生意嗎!”
白曉媛一邊寫下“早日脫單”四個大字,一邊刁蠻霸道地回答,“不管!誰讓他發明這個啦?就要管到底!”說完不忘簽上自己的大名。
童歌嘆了口氣,看顧安然遲遲不動筆,問她,“安然,什么愿望要思考這么久?快寫啊,愣著干嘛?”
顧安然握著馬克筆的手在寒風中微微顫抖,想了想,鄭重落筆。
三個女孩子小心翼翼扶著冒著虛弱燭光的孔明燈,燈身上三面寫了各自的愿望,最后一面寫了宿舍號,被童歌點燃的方臘不時向這層薄紙里面灌輸熱氣流。感受到孔明燈上升的浮力越來越強烈,三個女孩小聲數著“三、二、一!”
輕輕放手,被女孩們圍在中間的燈搖搖晃晃往上飛,越過樹枝和路燈,不一會就附上了夜空,顧安然盯著這個被她親手放上天的孔明燈,看它逐漸融入夜空中滿是孔明燈的背景,直至被看不見的風徹底帶離大地,成為一個虛晃的光點。
“童童,安然,快閉眼許愿!”白曉媛提醒她們,隨后三個女孩一齊閉上眼。
顧安然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哈氣,眉眼帶笑,虔誠小聲念著寫在孔明燈上的愿望:
我希望,無論如何,四人幫不散,每個人健康喜樂,永遠。
左行舟盯著親自過來教這群男生包餃子的周檀,由衷感嘆,“周檀,你不去當個廚師,真的屈才了!”
杭海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看看人家,廢物點心!”
左行舟奇怪了,“說得好像你不廢一樣,半斤八兩有什么好嘚瑟的!”
周檀檢查自己手把手教授的成果,看到孟遠書的杰作點頭了,“你包得不錯啊,孺子可教!”
孟遠書意外得了夸獎,“多謝抬愛!承蒙先生不吝賜教。”
左行舟和杭海被酸得倒牙,周檀覺得這句拽文的話有意思,抬頭去看才注意到孟遠書的長相。不得不說,杭海給他取的“書生”外號很貼切,這人一看就文質彬彬,雖然頭發亂糟糟的,劉海垂在眼睛上,但是眉目清俊,薄唇皓齒,好好收拾一下也不比杭海差多少。
左行舟翻譯,“書生就是謝你教他的意思,文化人,愛用個文言文。”
周檀白了他一眼,“這我聽不懂嗎?用你翻譯?”說完看向孟遠書,“不過先生是什么意思?你應該能看出來我是女的吧?”
孟遠書一愣,以為周檀生氣了,瞬間紅了臉解釋,“同窗誤會了,先生為師者之意,并無性別之分。”
杭海冷眼看著,低頭和左行舟說悄悄話,“誒,書生認真了,這倆人有戲啊!”
左行舟小聲回他,“你這腦子除了這點事沒別的可想了是吧!周檀有對象,就算有戲,書生也得排隊。”
杭海一聽周檀有男朋友,替孟遠書遺憾,“哎,可惜了……”
各班餃子出鍋后眾人狼吞虎咽,填飽肚子之后,以各班酒量好的男生為代表的酒桌文化就開始了,左行舟和杭海自然也在此列。
“左行舟,就差你了,趕緊給班長敬酒!”喧鬧的酒桌上,眾人纏著好脾氣的班長輪番轟炸,杭海看左行舟坐在角落癡癡盯著酒杯發呆,一聲把他喊了過來。
左行舟喝不了快酒,幾個男生輪番喝下來酒勁就上來了,聽到杭海的喊話,他挪到班長身邊坐下,側頭看杭海倒是一點事都沒有。
左行舟勾住杭海脖子,在他耳邊念道,“你小子可以啊,酒量比我還好?”
杭海高中的時候就開始喝酒,酒量再小也練大了,此刻被左行舟勒住脖子,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讓你敬酒你鎖我喉干嘛?三番兩次翹課全靠班長給你兜底,這時候還不表示表示?”
左行舟的班長也是北方人,年齡還比他們大了兩歲,是個國防生,所以為人既講義氣做事也沉穩,這一個學年,沒有這個班長幫他在點名答道上打馬虎,左行舟各科的平時成績就可以讓他直接掛科。
左行舟讓杭海幫忙倒酒,隨后舉起酒杯,碰了碰班長的杯子,“班長大人,多余的話不說了,全在酒里!來年還要靠你照顧!”
班長笑了,一只大手握了握左行舟的肩膀,“少喝點,等下不是要先走嗎?”
左行舟和顏翊約好一起跨年,所以和班長提前請假了。
杭海一聽有情況,趁著他喝多了問他,“喲,看來今晚是失身夜啊?和哪位度過十八歲成人禮啊?”
左行舟一聽這是哪到哪,剛要回答就聽到自己手機響了,一看來電顯示是顏翊,伸手接起來,卻被周圍人吵吵嚷嚷的聲音鬧得聽不見。
左行舟堵住另一邊的耳朵,“顏翊你說什么,我剛才沒聽清。”
電話另一邊,顏翊一個人扶著宿舍陽臺上的扶欄,看著遠處靳江東岸的煙花,對左行舟喊,“我說你看見正在放的煙花了嘛?在東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