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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丫!”趴在桌上的顧凌然忽然口齒不清的罵了一句,肩膀拱了拱,像是努力想站起來,最后還是失敗作罷。
邱若謙從顧凌然身上找手機,他便大喊:“別動我!”
邱若謙呲鼻:“誰稀罕動你?”
sese打開手機相機,對著顧凌然流著哈喇子、臉紅紅的樣子拍照片。褚茗子不解:“你做什么?”
sese看著照片,說道:“留著,或許,有一天,小暖會想看。”sese收起手機,不禁嘆息一聲,褚茗子也跟著嘆氣,“不知道小暖現在過得好不好?”
“一定很好。”sese回答,更多的卻是安慰彼此。
剛開學的第三天,她們倆都收到了從蘇暖郵箱發來的郵件,很簡單的一句話:“一切安好,勿念。”那之后,她們每天都發郵件給蘇暖,期待著能有所回復,可是都仿佛石沉大海。
她們不敢問顧凌然是否收到郵件,若是沒有收到,只會徒增他的痛苦。若是收到,那么他和小暖有了屬于彼此的秘密,當然是最好的。
邱若謙聯系到了顧凌然的叔叔,可是他并不在國內,不過,他把家里地址告訴了邱若謙,拜托他們把顧凌然送過去。
下一步就是研究怎么把爛泥一樣的顧凌然弄回去。三人看著顧凌然,都是一臉嫌棄。
他們只得先把他扶起來,然后邱若謙來背他。可是他非常不配合,總覺得有人要非禮他似得,不停掙扎,嘴里還不停嚷著:“我是蘇暖的,誰都不能動我。我有喜歡的人……”最后一句,聲音很小很小,卻足以讓他們聽清楚。
一句話瓦解褚茗子和sese的意志,再無力攙扶他,紛紛紅了眼睛。她們心里難受極了,卻也怨極了蘇暖。不明白為何她不能和他們好好的道別,不明白通訊如此發達的現在,為何分隔兩地就如同老死不相往來,可同時又擔心她是不是遇到困難,或者有什么難言之隱。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知道,這種無力之感幾乎能把人壓垮。
唯有尚且清醒的邱若謙勸說了她們,好不容易把顧凌然弄出飯店,攔到出租車,把他塞進車里,三個人也幾乎精疲力盡。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望著窗外各自出神。等紅燈時,忽然,褚茗子指著窗外說:“沈叔叔。”
sese的目光立刻在路邊搜尋,很快便看到了沈瑜的身影。位于拐角處的飯店,燈火映照著整個門堂,光亮之極。sese降下車窗,可這時綠燈亮起,車已經開始緩緩前進,慢慢加速。隨后,sese看到了他身后出現的身影,想喊司機停車的話語,不知為何就卡在喉嚨。
“那是誰?”
邱若謙也望著窗外,瞇眼為了看得更清楚。片刻后,他回答了褚茗子的問題,同時也解開了sese的疑惑。
原來,她就是卓江江。那個屬于沈瑜的初戀,拋棄沈瑜的初戀。
這張模糊又清晰的臉龐,與迎新晚會那日送鄭蕾蕾回宿舍的人重疊在一起,更是當日她因為爺爺忌日離京赴港,在機場匆匆瞥到的臉龐。難怪,會覺得熟悉。
卓江江回國了。他們,重逢了。那他……
“卓江江是誰?”sese聽到褚茗子這樣問道。
“說起來,她也是阿色的師姐,以前文學院有名的才女。她們系鄭蕾蕾是她表妹。”
“鄭蕾蕾?你怎么認識鄭蕾蕾?”不等邱若謙回答,褚茗子就一副了然的模樣搶著問:“你喜歡她?”
“怎么可能!”邱若謙矢口否認。
“那就是她喜歡你!”褚茗子重重點頭,著重強調似得說:“肯定是這樣的。”
邱若謙無奈的搖搖頭,而sese已經沒有心思管到底鄭蕾蕾喜歡邱若謙還是怎么樣,她只關心沈瑜的態度。她努力回想著最近日子以來,沈瑜對她的態度,可是她的腦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來,更沒辦法靜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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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晚上,氣氛一直是這樣,冰冰涼涼、冷冷清清,不管是面對面的用晚餐,還是此刻,他們并排坐在車后排,他送她回家。彼此可以聊的話題少之又少,他們之間不禁隔了近十年的時光,更隔著心中的千溝萬壑。
車終于在目的地停穩,隨之卓江江微不可聞的嘆息。終于,她可以從這種壓抑難熬的氛圍解脫出來。
“謝謝你,送我回來。”卓江江動手去開門,卻被一聲喚住,讓她的心不由一緊。
“江江,面對我你沒必要這么緊張。沒錯,我們曾經在一起過,這么多年過去,很多東西既然放下了,心也要跟著放下,可以的話就彼此做個朋友,不可以也沒必要強顏歡笑的面對著。”
他的話語剛落,卓江江便急著開口:“我希望我們可以做朋友。”
“我沒問題,希望你也可以。”說完,沈瑜下車,繞過車尾,親自為卓江江打開車門。
卓江江站在原地望著車尾燈,直到全部從視線中消失,她才收回目光。她口口聲聲說著希望和他做朋友,可是只有她清楚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
回家路上,沈瑜打電話給sese,沒有人接聽。隔了十分鐘又打,聽著聽筒中“嘟嘟”的聲音,期待著她的聲音傳來,幾乎到最后,她才緩慢的接通,聲音木訥,心情似乎很差。
“怎么了?”
“不高興。”sese坦言道。
“在哪里?”聲音已經變得低沉。
sese抬眼望著整棟大廈,“你家樓下。”
沈瑜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家,看到坐在樓梯臺階上的sese,雙臂抱著腿,下巴放在膝蓋上,夜色中越發瘦弱單薄,他心頭不禁發緊。
他快步走過去,在她面前俯下身,手撫過她的臉,擔憂的問:“發生什么事?”
sese不言語,只是望著他,眼睛里漸漸彌漫起水霧。這下,沈瑜更擔心了。他握住她的手,另只手托住她的腰,將她從冰涼的地面拉起來,牽著她一起走入大廈。
sese乖乖隨行,電梯里仍然一言不發。直到走入客廳,她才猛然回過身緊緊抱住他的腰。
沈瑜攏住她的肩膀,垂頭在她耳邊低問:“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的頭緊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對于他的懷抱有著無限眷戀。她啞著聲音說:“可不可以答應我,不要一聲不吭的離開。”
沈瑜收緊擁抱她的手臂,手撫著她的長發,許諾似的回答:“我不會離開。”
sese從他懷里抬起頭,水眸凝望著她,“不能一聲不吭的和我分手。”
分手?她為何會這樣想?他想從她眼睛中看出端倪,卻只看到委屈。他俯身,親吻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宣布:“我不會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