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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南是個好地方。

山清水秀。

孟摧城在渭南的杏林鎮有一處宅院，也有狐貍看家。

之前他打發三娘和九郎過來，就是讓他們去的杏林鎮宅子。

不過孟摧城回到渭南是有原因的。

原因就是孟摧城要買新院子了。

新買的院子是一位部郎的宅子，因為鬧鬼的厲害，因而舉家搬走，就連留守的仆人也相繼死去。

這宅子一直都沒人要。

孟摧城聽說了，便將這個宅子以極為便宜的價錢買了下來。

不多，才五十兩。

這宅院極大，占地面積好幾畝地呢。

雖然荒廢了些，不過收拾出來還是很劃算的。

至于鬧鬼，孟摧城倒是不怕。

他這一次沒有帶三娘和九郎住進這個宅院，而是獨自抱著琵琶住了進去。

他先是趁著天光，收拾出一間廂房，然后就開始清理宅子里的雜草。

眼看著天色漸晚，孟摧城也不著急。

他坐在廊下，抱著琵琶，隨意的奏起了樂曲。

一段隨性而起的小調，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彈得是什么，但是卻很開心。

相較于熱鬧的場合，他其實更喜歡獨處。

天色暗了下來，荒山野嶺或者古宅荒廟的天總是黑的格外的快。

這座宅子荒廢依舊，因為妖魅之事眾多，惹人忌諱，所以周圍鄰里也沒什么屋子，更是沒什么燈火，孟摧城也不需要什么燈火。

冷冷清清，卻不掃孟摧城的興趣。

孟摧城最喜歡賞月，不論是哪天的月亮，只要有月亮，他必定會看一看。

有月亮的夜晚，對他有好處。

大部分的妖魅也會在有月亮的夜晚出現。

月之精，能養妖鬼精魄。

孟摧城靠著廊柱，抱著琴不說話，撥弄琴弦的手也漸漸停了下來。

曲聲消失，院子里又歸于寂靜，一點蟲鳴都無。

不多時，可以聽到腳步聲響起。

一前一后，兩個人。

孟摧城只當沒聽見，并不動作。

卻聽那聲音越來越近，逐漸朝著孟摧城而來，打頭的一個女子更是笑著伸手想去拿孟摧城的琵琶。

但是剛一碰到琵琶便感覺一陣陰冷之氣，指尖竟然瞬間結冰。

女子面色煞白，連連后退。

一邊的另一個女子也是緊跟其后，兩人相繼消散。

孟摧城見狀也沒做什么。

不出意外這兩女應該就是盤桓此地的女鬼，導致這宅院廢棄的罪魁禍首。

只是為何這兩女回來此地呢？

而且還是突然的到來。

姜部郎的宅院修建的時候還好好的，到了某一日卻突然開始鬧鬼，而且鬼的數量很多，還不止這兩個。

而看宅的仆從，換了五六個，換一個死一個，一直到無人敢看院子，因此孟摧城來接手這個院子的時候，姜部郎才會賤賣的那么痛快，要知道當初建造這宅院他可是花了上千兩的銀錢才建造起來的，一大家子人住，擴建了好幾次。

五十兩賣給他，那是一個賤的不能在賤的價格了。

這年頭，京城一個小四合院：兩間南房，兩間北房，一間廂房——都要三十多兩白銀。

何況他買下的這個七進的大宅院，放到京城能賣到一千兩以上。

若非如此，姜部郎又怎會留著房子舍不得買？

要不是人死的實在是太多，實在是沒人愿意給他看屋子，姜部郎也不會賤賣給孟摧城。

孟摧城有些好奇，這其中發生了什么？

根據他的觀察，姜部郎本身也就是個普通人，沒什么造孽的業力，那么會不會是姜家內部的問題？

孟摧城起身，抱著琴進了屋子，打算先睡一覺，然后明天在找人問問。

孟摧城推開身后的門，進了屋子，此時的屋子里十分整潔干凈，不但破舊的窗戶紙都變成了琉璃窗，就連家具等物事也是完好無缺，看起來十分干凈整潔，半點塵埃都無，一點都不像是廢棄已久的樣子。

不但有明瓦的燈籠高掛，使得整個屋子光亮如晝，房屋里更是還隔出了一個浴室，甚至浴桶里還有備好熱水。

而孟摧城之前收拾房間的時候，明明什么都沒帶，也沒有準備熱水。

但是孟摧城卻見怪不怪，似乎覺得這屋子在正常不過了。

孟摧城走到桌子前，放下琵琶，看到桌上的幾個沾了灰的紙人，拿起來抖了抖，吹了吹上面的灰，然后又把紙人收攏起來，放到了另一邊的供桌的香爐邊上，點了三根香插上后，就則解了衣服，去了于是洗漱。

而香爐邊上，原本收攏成一疊子放著的紙人此時卻沿著香爐周身圍了個圈圈，仿佛手拉手抱住了香爐不撒手，看起來很是有些詭異。

門外又有鬼影晃悠，但是孟摧城卻仿佛什么都沒看到。

也對，他蒙著眼呢，正常人蒙著眼，本就是看不到的。

所以他也沒看到。

不過或許是因為之前被玄武琴嚇到了，那門外的鬼影晃晃悠悠，在窗戶上映出輪廓，卻沒什么聲音。

孟摧城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換上了睡袍，出來時香爐邊的紙人已經沒有在圍著香爐，而是三三兩兩的倒在周圍。

孟摧城走了過去，重新把紙人收攏了起來，放到供桌的托盤里，然后蓋上了黃布。

做完這些雜事，孟摧城就睡了。

一夜無夢。

第二日醒來，孟摧城看著桌子上準備好的早食，洗漱過后，就吃了起來。

供桌上的黃布掀開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