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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夜。
琴師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將近破曉時分。
天邊依稀可見天光隱隱乍現。
九郎捧著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是黑山這邊送來的,是原定的報酬之一。
還有一些則是契約內容,九郎不太清楚,琴師也不是喜歡解釋這些事情的人。
所以九郎就什么都不問,就是乖乖巧巧,老老實實的按照琴師的要求去做。
背著一個箱籠,手里還抱著一個大包袱,沉甸甸十分有分量,跟著琴師回到了歇腳的房間。
此時的楚留香與禿鷹等人也在小蝶與三娘的解釋下,明白了白玉魔的死因,卻依舊不明白這場婚禮的作用。
但是三娘和小蝶也說不出所以然,因此問也無用,看到琴師回來了,屋子里的人也都朝著他看過去。
三娘和小蝶過去接過九郎身上的東西,帶著他去一邊的內屋里收拾東西。
而琴師走到一邊之前坐著的羅漢椅上坐下。
楚留香見狀,走過去先一步開口說道:“這次多謝閣下相救,還不知道閣下如何稱呼。”
琴師聞言答道:“你們可以叫我琴師,或者叫我孟摧城,我現在只是一個四處游歷的琴師。”
楚留香笑道:“孟摧城?不知道是哪幾個字?”
“不重要,反正是假名。”自稱孟摧城的琴師答道:“閣下也是江湖中人,會覺得我會對陌生人一見如故,將自己的身份全盤托出嗎?”
“不會。”楚留香搖了搖頭,很明顯,對方很坦然,擺明了不會告訴他們自己的身份,就算再問也問不出什么了。
楚留香不傻,禿鷹更是如此,雖然江湖中人喜歡化名,但是大部分人不是為了掩藏身份,就是為了換一個更好聽的名號出人頭地。
比如白玉魔,本名就不是白玉魔,白玉魔是江湖人送給他的稱號‘白玉魔丐’,他覺得好聽,就改成了自己的名字白玉魔。
夢摧城這個名字,似乎就是個隨便取的,也不是出自什么詩句,至少楚留香想不到有什么詩句里有這句話。
所以很可能真的就是個假名。
而那邊的禿鷹則不同,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意思可以干涉鬼怪的人,他自然是要借機多了解一下的。
于是他問道:“我有一問,不知道琴師是否能幫我?”
孟摧城聞言說道:“你且說來聽聽。”
“我是捕快,遇到一些案子,行兇者如何判定是鬼怪,若是鬼怪殺人,便無法緝拿歸案,便讓他們逍遙法外不成?”禿鷹問道。
孟摧城則答道:“這件事情我幫不上什么忙,地府那邊出了亂子,十殿閻羅死的死,逃的逃,現在的地府一團亂,需要等到地府內六道輪回重啟,十殿閻羅重新歸位,如此一來,鬼差復位,鬼魅才會盡歸地府,所以你的事情,我幫不上什么忙,不過你可以請一些和尚或者道士去現場念念‘往生咒’或者‘太上洞玄靈寶往生救苦妙經’,多念念總沒錯,一般身上帶著‘心經’就行,雖然寺廟的和尚大多不靠譜,不過經書還是很有用的。”
禿鷹:……
楚留香:……
怎么感覺這位似乎對和尚有意見?
楚留香聞言便接了一句:“地藏經行嗎?”
孟摧城搖了搖頭:“地府里早就沒地藏了。”
禿鷹聞言有些驚訝:“地府當真這么亂,連地藏菩薩都沒了?”
孟摧城答道:“那個和尚傻,好端端的菩薩不去當,跑去地獄鎮鬼,這還不算,他還到處胡亂超度,明明閻羅定下要受刑的惡人,他去跑去超度,讓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被他超度的惡人是解脫了,那這份罪業呢?他還有事沒事跑去找夜叉和羅剎跟他們談佛法,夜叉和羅剎本為地獄惡鬼,是地府的獄卒負責押送和懲罰惡鬼,被他念經念得不少夜叉和羅剎皈依佛門,后果就是人手嚴重不足,導致地府十八地獄那邊狀況四出,還有幾個閻王也被他念叨的皈依的佛門,于是沒多久地府那邊就內亂了,六道輪回滅了,羅剎也夜叉又打了起來,連閻羅都死的死逃的逃,地藏想借此機會繼續普度眾生,然后就踢到鐵板,吵醒了夜叉王,被他吃了。”
禿鷹:……
楚留香:……
“哦,對,夜叉和羅剎也有不少跑到了人間,比起鬼怪你們應該注意一點羅剎,畢竟夜叉喜歡吃鬼,但是不吃人,而羅剎則是除了人,什么都不喜歡吃。”孟摧城解釋道。
禿鷹想起來之前小蝶說過‘羅剎鬼骨’的事情,臉色更難看了。
“羅剎和夜叉……又該怎么處理?念經有用嗎?”禿鷹問道。
“沒用,不過夜叉不吃人,所以不用擔心夜叉會對人下手,基本上夜叉會傷人只會因為兩件事情,一是錢財,二是美色,而羅剎則不同,羅剎雖然喜歡吃人,卻是欺軟怕硬的德行,只要你比他更兇,基本上羅剎就不會招惹你,經文雖然沒用,不過你是官府里的人,應該能接觸到劊子手,以及一些老兵對吧?他們殺人用過的東西,對于羅剎也夜叉以及一些惡鬼有威懾力,可以震懾他們,甚至傷到他們。”孟摧城耐性的解釋道:“對付這些惡鬼,最好的方法就是以暴制暴,不過也因為這樣,所以他們會少會對官員下手,所以才說他們欺軟怕硬。”
禿鷹聞言稍稍松了口氣。
楚留香則想了想說道:“那么黑山大王,他……吃人嗎?”
“你擔心黑山娶妻之后會看中凡人女子?這一點你可以放心,黑山他不敢。”孟摧城笑道:“他敢的話,我就有理由殺他了。”
禿鷹:……
楚留香:……
孟摧城無視兩人的表情,面朝著門口,說道:“天亮了,可以離開了,兩位隨我離開吧。”
禿鷹皺眉,沉吟了一會問道:“我想知道,還會有人像是白玉魔那樣死掉嗎?那個樹妖姥姥似乎一直在役使女鬼,而且我這里還有很多名字需要查證戶籍,將其尸骨送回。”
孟摧城想了想說道:“那么,你們回去后,等三日在上金華寺。”
“三日?”禿鷹聞言一愣,隨后點了點頭:“也可。”
楚留香則看著孟摧城問道:“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可以問你嗎?琴師。”
“可以。”孟摧城點頭。
楚留香便道:“閣下是琴師,我也聽過一些關于琴師的傳聞,不知道閣下,是不是傳聞中的那個增以野果以充饑荒的琴師。”
孟摧城點頭:“是我,只是在海外游歷時,偶然得到的東西罷了,恰逢饑荒,便送人了。”
禿鷹聞言眼睛一亮,要知道朝中一直在找這位琴師,這位琴師可是被朝廷當做‘吉兆’的象征。
而楚留香則不然,他問道:“聽聞琴師彈得一手好琴,煮的一手好面,連鹵味也做的很好,不知道我又沒有那個榮幸,能吃一碗面?”
孟摧城聞言輕笑了起來,說道:“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三日后的金山寺,你來,我請你們吃飯便是了。”
“如此甚好。”楚留香笑道:“我定然是要帶著好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