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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顏色?”
“灰的。”阿猛笑道,“祝哥的規矩,我還不知道么。你放心,絕對不沾白的。”
在道上,顏色意味著很多,比如“白”意味著毒/品;“黃”是色/情/業;“灰”則是近年興起的新興行業。不好歸類,只是全部游走在法律邊緣,操作空間大,利潤卻不輸那些老牌的賺錢行當。
祝棄明顯有了興趣,追問究竟是什么,阿猛卻神秘兮兮地一笑:“容我先賣個關子,明天祝哥跟我一起,去了一看就知道。”祝棄跟他碰了一下杯,兩人各自干掉一杯啤酒,遠方的樓群吞沒夕陽的最后一絲余暉。
第二天早晨,祝棄醒來時頭痛欲裂,刺耳的手機鈴聲響個不停,像是一把錐子用力敲著他的腦殼。他按著額頭拿過手機,看到上面顯示的名字,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跟阿猛約好了什么。
跟手機上備注著“汪胖子”的號碼發了條信息,祝棄接通電話,壓低聲音說了幾句,快速掛斷。
“滿滿。”祝棄說,“哥哥今天——”他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床鋪,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什么,搖頭笑了笑。
今天天氣不算熱,祝棄蹲在路邊等了一會兒,就看到阿猛開著車來了。
這小子最近顯然混得不錯,換了一輛車。祝棄羨慕地摸了摸真皮的座椅,又一個勁追問到底是什么營生這么賺錢。
“祝哥,別怪我瞞著你。”阿猛一邊開著車,一邊從后視鏡看了祝棄一眼,“就是前兩天的事,錐頭那邊的攤子被條子抄了,猴子也進去了。現在到處都說有內鬼,上頭正在查呢,伍哥平時也不許我們多說,說找到兄弟,直接拉過去讓他看。”
祝棄不動聲色地將手插進兜里,慢慢按著手機,臉上明顯露出幾分慍色:“喲,原來今天不是上崗,是去面試的?面試不過怎么著呀,管飯不?”
阿猛笑道:“祝哥放心,就是跟伍哥吃頓飯,飯管飽,酒管夠。咱們又不是內鬼,怕什么呢?”
“對啊,也是這個理。”祝棄往座椅上一靠,單手揉著額頭,“昨天喝得太多了,不行不行,我睡一會兒,到地方叫我。”
車子離開市區,位置越來越偏遠。祝棄瞇著眼睛,暗中記憶著路線。
一路上,阿猛兜了好幾個圈。這過分謹慎的表現,讓祝棄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們起疑心了?這是一個陷阱?
但阿猛的表情沒有絲毫破綻。祝棄跟他有過交情,直覺這小子沒有這種天衣無縫的演技。伍哥跟錐頭之前的“業務”有些重疊,兩人一直不怎么對付。錐頭被連鍋端了,伍哥慶祝個三天三夜還來不及,一定沒有心思去幫他捉內鬼報仇。
但是,如果伍哥的野心更大呢?
祝棄對伍哥了解不多,不清楚這人的行事作風。如果伍哥想要借機吞并錐頭手下剩余的勢力,找出內鬼替他報仇無疑是最便捷高效的做法,通過對“叛徒”的折磨,他能很好地聚攏人心。祝棄自己就能想到炮制自己的一萬個方法,后背不知不覺汗透衣衫。
但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猜測。祝棄很懷疑伍哥并沒有這個腦子,畢竟他手上的勢力和地盤都是最弱的,所以才不得不尋求發展“新興產業”。要是他真能斗得過錐頭,就不用被發配到這樣偏僻的荒郊野嶺里來了。
祝棄睜開眼,伸了個懶腰,朝窗外一看:“靠,你開哪來了?要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