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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可以這樣?」赤鸛驚愕不已。
「當然可以,」巴蛇低笑著道:「我們本非人類,嫁娶何分男女?當年也是我父神嫁予母神?!剐闹袇s是越發氣悶不已。
赤鸛沉思了片刻,似是下定了決心,猛地抬頭望著巴蛇,眼神認真異常,「哥哥,你嫁給我可好?」
……?。。?
巴蛇被震得一下子說不出話來,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扶額道:「你這傻丫頭,我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而且為何不是你嫁我?」
「不,不一樣的?!钩帑X搖著頭道:「不是這樣的在一起,是夫妻那樣的在一起,立誓生死與共,不離不棄的那種在一起。這嫁娶之事,本來就是該由求娶的一方來提出,若我要等哥哥來開口,怕是要等到天荒地老,只好委屈哥哥嫁我了。」
巴蛇心中綿軟,卻是嘆道:「滿口空言,凡人夫妻,有多少能做到生死與共不離不棄?不過也就說說罷了?!?
「凡人做不到,但是我可以。」赤鸛神色堅定,語氣認真:「綿綿壽數,若是失去了心愛的伴侶,活著還有何意義?若是有一天哥哥你先去了,我絕不獨活?!?
「……丫頭?!拱蜕咝闹杏炙钟滞?,低聲道:「對不起,我不能……嫁你?!?
「為何?是因為哥哥不喜歡我嗎?還是因為我不夠好?」赤鸛蓄了半天的眼淚,就這樣毫無預兆的落下,滴落在巴蛇的手背上,那眼淚太燙,燙得他痛入心肺。
「都不是,你很好很好,是我配不上你?!拱蜕邉e開臉,語聲顫抖:「能得你眷念,我心甚幸。可我這殘軀,別說照顧你,連、連夫妻……夫妻、之事,也已無能為力,又豈能累你一生?」
「我娶你,那便由我來照顧你,你只要讓我喜歡,答應和我一輩子在一起就好了?!钩帑X伸手將巴蛇的臉扳回來,湊上前去,低頭將那美好的薄唇叼住,只輕輕一吻,隨即松開,紅著臉小聲嘰咕道:「夫妻之事什么的,誰介意那個了?!?
「真不介意?」巴蛇心中一松,微微傾身,雙臂將赤鸛圈進懷里。
「我真不介意,哥哥便肯嫁我了?」赤鸛順勢將臉埋進他懷中,雙頰通紅。
「我不嫁。」感到懷中人身軀明顯一震,巴蛇趕緊把人抱緊了,接著道:「先聽我說完,我不嫁你,但只要你不離開我,我便一直和你在一起,這樣可好?」
「一輩子?」偷偷蹭走眼角的淚,赤鸛悶聲道。
「嗯,一輩子。」巴蛇輕輕舒了一口氣,閉上雙眼,「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即使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
意識是沒有眼淚的,寧秋鶴哭不出來,只能對著滿眼漂浮著的泡影,心中堵得發慌。
她如此愛他,怎么舍得就這樣在他面前死去,讓他癡守四千年?
赤鸛答應了巴蛇的條件,可是她壓根兒沒有想過去守這個約定。
她不會在巴蛇死后獨自活著,神妖的誓言是不能違反的,從一開始,她便做好了打算,不會讓巴蛇死在她前面。
只要她死在巴蛇之前,那便不算違約。
當時誰都不知道,他們的分離竟是來得這樣快,僅僅是數年之后,便落了個陰陽兩隔。
……
「巴蛇,夠了?!股焓謱⒛羌庀鞯南掳吞?,用拇指為他揩去唇角的血跡,后羿嘆息道:「夠了,你不必這樣,她的傷早就全好了。要喂就讓我來喂吧。我喂你,你又喂給她,這樣有什么意思?」
「那她為何還不醒來?」巴蛇將懷中的兩名裸身面貌相同的裸身少女抱緊了,狹長的雙眸中全是迷茫,「這都叁個多月了……」
「你跟赤鸛千年的記憶,她要多花點時間來看有什么奇怪的。」后羿一臉正經,心中卻無比明白這只是順口雌黃。真正的原因,怕是小鳥兒不想出來面對身上的淫毒和他們二人。輕輕嘆了口氣,又道:「我來看著,你去休息吧?!?
「不,她醒來見不到我怎么辦?」巴蛇搖了搖頭,小心將兩名少女交握著的柔荑攏起,護在懷中,輕聲道:「小丫頭醒來見不到我,會鬧的?!?
「她投生過兩次,早已不是你的小丫頭了?!怪箿Y皺著眉,沉聲道:「白鷺在山中百多年,你看護她長大,有的是機會,為何你卻不讓她知道你們的事?」
「我為何要讓她知道?現在的我不再殘缺不全,就該由我來守著她,由我來愛她護她?!拱蜕叩皖^,唇角微微勾起,神情落寞,「我只是沒想到,僅僅是離家幾個月,她會回來跟我說想嫁人。她怎么可以這樣?說好了讓我嫁她,卻轉過頭又要去嫁給別人!」
「你嫁她?」后羿只覺得額側青筋亂跳,頭痛無比,心道,以小鳥兒這不自覺拈花惹草的體質,巴蛇要是真嫁了她,只怕要氣得七竅生煙。
「巴蛇,有件事,我一直沒有跟你說?!箯膽阎忻鲆恢恍⌒〉挠窈?,語氣沉重:「這是……小鳥兒被陰火劫走后,白清托問柳送回來的,關于白鷺的死因,里面還記錄了從白鷺殘骨上得來的死前記憶。我已看過好幾次,之前一直有存疑,現在看來,只怕她的死并不是單純的意外?!?
「白鷺的……死?」巴蛇愕然抬頭,接過玉簡的五指輕微顫抖。
「之前怕你難過,所以一直沒敢讓你看?,F在我卻覺得,如果不讓你知道,那對她實在是不公。」俯身伸手輕觸那仍在夢中的少女,后羿嘆道:「她并沒有一走了之,她離開,是為了去給你尋那不死藥。她不愿意留在這里,也不愿意留你一個在這里,她是想和你一起出去看看這大千世界的?!?
……
看得越多,便越迷茫。
寧秋鶴甚至開始分辨不出來,這些到底是她的記憶,還是赤鸛的記憶?
記憶里,所有人都是面目模糊的影子,只除了巴蛇。每一段都是這樣的生動而真實,仿佛就發生在昨天,仿佛伸手就能觸及。
她眼中的巴蛇,雖然臉上帶著猙獰的傷疤,下半身僅余白骨,但在她眼中,依然是驚人的美。她愛著的就是那個被困在巴陵里,卻無怨無恨,安靜而美麗的巴蛇。
這樣的一心一意,只看著那一個人,只為一個人而活。想盡辦法哄他高興,只為看他展顏一笑。
飛蛾撲火一樣的感情,讓巴蛇從一開始的冷漠以對,到無可奈何,到最后慢慢的接受,終于再也離她不得,她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巴蛇緊緊縛住,無法離脫。
寧秋鶴無法否認,她心軟了。她不知道在赤鸛的識海里呆了多少天了,守了赤鸛四千年的巴蛇,此刻一定也在外面守著吧?
輕輕嘆了一口氣,寧秋鶴神識一動,識海中的泡沫瞬間盡數破碎,記憶的碎片在她眼前走馬觀花般快速掠過,身體迅速往下沉去。
恢復知覺的瞬間,喉嚨無法控制地吞咽著口中混著血水的生機,帶著傷口的舌在她檀口中大力攪動,甚至撩起她的舌,去掃她舌根處敏感的軟肉。
……不是霧山!
寧秋鶴驚得渾身一震,掙扎著張開雙眼,卻是正面對上一雙極其凌厲的眸子。
止淵……
為什么會是止淵?
「哦?醒了?」止淵挑眉,神色有些微詫異,松開寧秋鶴的唇之時,不輕不重的在她的下唇咬了一下,笑著道:「你倒是逍遙,一睡就這么久。怎樣?可還算精彩?」
「怎么會是你?」寧秋鶴還是處于半當機狀態,懵然道:「霧山呢?」
「我在這?!股罹G色的暗紋綢緞衣袖,半裹著白玉般的一雙手,將寧秋鶴從身后圈住,分開她和赤鸛相牽著的手,再用力一推。
原本和寧秋鶴緊緊相依的赤鸛,就這樣被再次推落進那一汪幽藍的池子里,緩緩沉了下去。
「你怎么把她推下去了!」寧秋鶴驚道:「她才是赤鸛?!?
「難道還想他把你推下去不成?」止淵失笑道:「你這幾個月到底都看了些什么?」
不知為何,寧秋鶴卻察覺到,眼前這男人的笑容,帶著點不安和小心翼翼。
「你們不是要復活赤鸛嗎?怎么把她扔下去了?」是她猜錯了嗎?寧秋鶴心想,難道白鷺去找不死藥,不是為了幫霧山復活赤鸛?
身后的胸膛輕輕震動著,霧山柔惑的嗓音染上了明顯的笑意:「小鳥兒,你這是怎么想出來的?」
「我不是跟你說了你就是赤鸛嗎?」止淵也扶額道:「那是你的肉身,是你的,不是別人的?!?
「那是我的肉身?那我現在是什么?」為什么不能好好解釋清楚,寧秋鶴真的是頭昏腦脹,混亂不堪。
「不管你投生多少次,名字換了多少回,你還是你,白鷺是你,赤鸛也是你?!轨F山將寧秋鶴的臉扳過去,低頭含住她的唇,輕輕的吸吮,「而現在的你,是我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