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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蓋之上滿是精致的雕刻畫,一幅一幅看去,寧秋鶴心下一動,這里莫非是……
一直留意著厭離的神情,在她的手觸上祭臺的那一刻,他明顯目光一緊。寧秋鶴心下了然,左手喚出蚩尤爪,扣住邊緣,緩緩用力推,未幾,果然聽得“咔嚓“一聲,原本緊密猶如一體的邊緣被推開一條細縫。
「住手,」厭離語帶驚惶,「你不是想走嗎?我放你走。」
「哦?」寧秋鶴收了手,踱回厭離身邊,又再坐在他腰腹之上,以爪尖勾了他領口間露出的一小截銀鏈子,慢慢往外拉,「魔尊大人,你覺得我現在還想走不?」
銀鏈的盡頭是一塊小小的銀制長命鎖,已經泛著黑色,正面是祥云紋和長命百歲字樣。寧秋鶴將長命鎖反過來,果然不出所料,背面是陰刻的竹子和一個小小的“寧”字,和她的梳子如出一轍。只是經過了百年的佩戴,早已模糊不清,若不是寧秋鶴心里有譜,只怕還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里頭沒有你想要的東西。」厭離盯著寧秋鶴扯著他頸間銀鏈的手,皺眉道:「你立誓不會再回來,我便放你走。」
「是什么讓魔尊大人你覺得還有選擇的余地?」松開手,長命鎖掉落在他胸前,寧秋鶴冷笑道:「不管里面是不是我想要的東西,我要毀掉它總是不難的,你憑什么讓我立誓呢?」
寧秋娥鶴當然知道棺中沒有她想要的東西,從推開棺蓋那一刻她就知道,那從細縫中泄出來絲絲縷縷的生機,屬于一個年輕的人類少女,不過二八年華。
石棺之中,是一具催灌了大量生機,細心保存著的人類少女尸體。
這么說不過惱他不問緣由便將她困住,嚇他一嚇罷了,寧秋鶴倒沒想過真要把尸體毀掉。厭離卻被她嚇得不輕,顫聲道:「你不要動里面的東西,你想要什么,只要能給的我都給。」
寧秋鶴在厭離驚恐目光中站起來,將棺蓋合上。
「我說過,只是路過貴地,是你不信而已。」坐在厭離身側,寧秋鶴低頭看著他蒼白的臉,「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好好回答了我就走,如何?」
「好,你問。」厭離見棺蓋合上,稍稍舒了一口氣,卻是更加疑惑。
「白鷺答應你的條件是什么?」寧秋鶴是真的好奇,能讓厭離舍得用最后的龍血樹和丹方去換,還覺得白鷺會違約的,到底是什么條件?
「是……寒髓。」厭離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寒髓乃是巴蛇尸身精氣所凝,至陰至寒,可保尸身千年不腐。」
這寒髓……該不會就是她肚子里面的那顆吧?!寧秋鶴心想,這么說,這個世界巴蛇真的存在過,但是已經死了,尸身精氣凝作寒髓,被霧山所得,后來借給了小兔子,輾轉到了她手上,誤吞入腹。
厭離想要寒髓,怕是要給棺中的少女用的,那白鷺要長生丹做什么?她到底知不知道這長生丹其實鳥用都沒有?而且白鷺的死,到底是意外還是預謀?跟不死丹和龍血樹有沒有關系?寧秋鶴只覺得謎團好像更多了。
「第二個問題,」凝視著厭離的一雙桃花眼,寧秋鶴問道:「原本棺中的東西,現在是在你身上了么?」
厭離聞言雙眸一抖,呼吸驟然急速,半晌之后,才應了一聲「是」。
果然,這所謂西王母的寶藏,根本就不是什么好東西。西王母司疫災刑罰,棺蓋上石刻畫上畫得清清楚楚,能留下什么好東西來?這里又不是西游記,西王母也不是傳說里面那個美貌婦人,哪真有什么千年蟠桃。
厭離,怕就是因為得了那個東西,才成了魔。
「最后一個問題,」寧秋鶴將插在厭離肩上的簪子拔走,「棺中的人,就是你的凈土嗎?」
看他手上的佛珠,厭離的名字,當是出自佛家名言「厭離穢土,欣求凈土」,即謂此世間是受叁界六道的苦惱,及種種罪惡所污染的世界,是為穢土而厭離,祈求往生西方極樂凈土之意。同時也有著厭世,尋找人間樂土之意。
「你……」厭離猛地一震,「你知道……」躊躇了片刻,終是沒有說出來,僅答了聲「是」。
「我問完了。」扒開他的衣襟,為他肩上的傷口止血上藥,邊道:「我不能保證我以后不會再回來,但是,」望著他的雙眼,寧秋鶴認真地道:「我可以答應你,我所知道的關于這里的一切,不會告訴任何人。」
「我如何信你。」厭離已經逐漸冷靜下來,冷聲問道。
「我們來立個血誓?」寧秋鶴側頭看他,把手伸到他面前。
「你...真不是白鷺?」厭離看她的眼神越發疑惑。
「你到底是怎樣判斷我是不是白鷺的?一會說我是一會又說我不是。」寧秋鶴實在是忍俊不禁,笑著問道。
「當年白鷺也跟我定了血誓,你身上并無血誓的氣息。」厭離認真的眼神似是想將她看透,「但是你跟她,不論外貌到言行都極為相似,若不是這身高差距太大……」
「打住!不要提我的身高!」再提身高她真要暴走了,寧秋鶴咬牙。
一把抓過厭離的手,快速用簪子在二人無名指上扎了個冒血的小洞,再壓在一起貼緊,「說你不會再為難我,會放我平安離開。」
交換了誓言,指尖間代表著誓言成立的紅光閃過,偷偷舒了一口氣,寧秋鶴在厭離開口說話之前捂住他的眼,捏著下顎迫使他張嘴,把之前搶來的生機,又再渡回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