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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個,當時落在了那處……山洞中,我去找回來了。」未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左惟軒又遞來一個玉白色的物事,竟是當日她在桃林城郊被擄走之時所丟失的簪子。
想起問柳跟她提及過與左惟軒搶簪子大打出手的事,寧秋鶴不禁有點好笑,道:「你想把簪子還我的話,那天直接在山洞里讓問柳帶走不就好了,還跟他搶了做什么?」
「我……」左惟軒難得雙頰微微泛紅,「一時間沒想起來。」
「走吧。」接了簪子,寧秋鶴隨手挽了個發髻,「勞煩你送我一程。」回頭見左惟軒欲言又止,便問道:「怎么?」
「寧姑娘,你盤的是已婚女子的發式。」左惟軒眉頭皺起,薄唇緊緊抿成一線。
寧秋鶴忽爾開懷起來,他無心,她喜歡的也不是他啊,他一板一眼是他的事,瞎計較個什么勁。便莞爾一笑,道:「我已婚也好,未婚也罷,又有誰會介意?」
往后幾日,二人一路南下前往江城,寧秋鶴解了心結,雖然不耐,也未有再惡言相向。左惟軒對她更是處處遷就,除了經常開口就把她氣個半死,倒是將她服侍得妥妥帖帖。
來到這個世界數月,寧秋鶴到過武陵,到過洛陽,現下要到江城去了。可她卻仍然不知道歸山在什么地方,左惟軒只說歸山入口在江城附近,歸山卻不在江城。再細問,得出的答案卻讓她滿腹疑團不得其解:無人知道歸山的正確位置。歸山乃是出名的秘境之一,只知道其位于江城,長沙,武陵與江陵這四城之間,在一片延綿千里的荒原中心處,常人無可能達,遂有大能于江城城郊隱蔽處,以陣法搭建了一處入口可直通入山中,然只有持有“鑰匙”的人才得以進入。
江城是武漢,武陵乃是常德,江陵便是荊州,再加上長沙……
這四城之間的所在,在寧秋鶴的認知里,合該是岳陽。
歸山在岳陽?可岳陽乃是著名古城,周邊水源充沛,江河湖泊星羅棋布,哪有可能是千里荒原?若真是千里荒原,那岳陽城哪里去了?
直到很久以后,寧秋鶴才恍然記起,岳陽還有一個另名字,叫作巴陵。
話說左惟軒一路護送寧秋鶴,六日之后便到達了江城,二人在城中休整一晚,次日一早便出發上山。
「那個,魔尊大人,你真的認得路嗎?」寧秋鶴一屁股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沒好氣道:「我們在這里繞了大半天了?」
左惟軒臉色微赫,正色道:「很快就到了。」在寧秋鶴聽來卻是多少帶了點不確定。
江城往北一百叁十里的云霧山,相傳山中常年云霧繚繞,常有仙家出沒,在江城附近一帶小有名氣。
寧秋鶴與左惟軒早上從江城出發,午前到了這山中,便開始四處游蕩尋找入口游蕩,雖說這山明水秀,山花遍野的風景煞是好看,但是一逛就是五六個時辰誰受的住?
說來也怪,今日這山中半點霧也無,跟附近山民口中所說的,時時彌漫著霧氣的形容不大一樣。寧秋鶴對歸山入口究竟長什么樣一點頭緒都無,問左惟軒,他支支吾吾、語焉不詳,根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別無他法,只得跟著他百無聊賴地在這山中遛彎。
時至夜半,明月高懸,寧秋鶴跟著左惟軒在山里走了一天,早已累得沒了脾氣,抱怨了兩句,坐下就不愿再走。
「寧姑娘,」左惟軒無法,只得轉身折回,吱唔片刻,臉色微紅,低聲道:「是……餓了嗎?要不要找個地方先喂……」
「不餓!」寧秋鶴氣得直咬牙,這人天天喂飼前喂飼后提個沒完沒了,當真是瞧著哪里是她痛處就往哪里踩,她半點都不想和這人再廢話半句,「累,走不動了。」
「抱歉,」在她面前半蹲下,左惟軒的神情既是失望又是委屈,「我……沒想到會找不到。」
廢話,這山延綿幾十里的,入口有多大?連個確切一點的特征都沒有,要怎么找?霧山讓左惟軒帶她回來,卻連進入歸山的正確方法和位置也不曾告知,左惟軒也傻傻的不知道問,害她這小身板跟著白走五個時辰的山路,到底是誰耍誰呢?
左惟軒這幾日對她處處遷就,兩人關系總算是緩和了下來,離別在即,寧秋鶴也不想再生嫌隙,便道:「我實在是累了,要不我在這里坐著,你找到了再來帶我?」
猶豫片刻左惟軒便點頭應了,道:「那你在這里別亂走,我找到了就回來。你拿著這個。」說罷將一小團黑焰放入她懷中。
目送他隱沒在黑暗中,很快就連腳步聲也聽不見了。月色清亮,山林間的花草木石都被鍍上一層冷冷的藍光,石縫中傳來蟋蟀的鳴叫。寧秋鶴坐在大石上頭,雙手抱膝圈住黑焰,臉枕在膝蓋上,本來就已經累的夠嗆,一靜下來便有點昏昏欲睡。
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間只覺得周圍越發的安靜,連蟲鳴之聲都不知不覺消失得一干二凈。寧秋鶴睜開雙眼,才發現四周不知何時已起了霧氣。有如實質的濃霧在身邊流淌,時濃時淡,綿綿不絕。身邊的樹影都已看不真切,她卻在隱約在霧中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景象,頹垣斷壁,殘磚敗瓦,殘破的廢棄古城,彌漫著死氣,連根雜草也無有的死城。
「左、左惟軒!」寧秋鶴不敢胡亂走動,只能在原地團團亂轉。原本坐著的大石早已不知所蹤,孤身站在破敗的街道上,丟失了門窗的建筑物猶如黑洞深不見底,心中慌亂,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喊著左惟軒的名字。
左側耳根處有些許極細微的碰觸,就像有人在耳邊輕輕吹氣,寧秋鶴悚然一驚。
「左、呃……唔……」未及呼救已被冰涼的手從后方捂住口鼻,緊接著頸側一痛。
松開了口鼻,冰冷的手下移,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高,寧秋鶴像被扼住喉嚨一般只能發出輕微的嗚咽之聲,頸側疼痛加深,眼前景象逐漸昏暗……
……
……
松開牙關,沾著血的尖牙在夜色中泛著冰冷的光,抱緊了身前失去意識的少女,伸出舌尖輕輕舔著傷口上緩緩溢出的鮮血,再將附近的血跡一一舔凈。修長的指輕撫著少女玉白色的臉頰,略顯蒼白的薄唇吻上期待已久的芳唇……
「歡迎回來……我的……鳥……兒……」
……
……
「寧姑娘!」濃霧初泛之時,左惟軒已覺不妥,快速原路飛奔而回,而坐在大石上的少女早已不知所蹤。
「寧姑娘,你在哪里?寧姑娘!」在無法驅散的濃霧中摸索著前進,左惟軒小心跟隨著留在少女身邊的陰火的氣息。
行至數百步,眼前濃霧漸散,竟已身在懸崖邊上,不遠處站著一名身形修長、臉色蒼白的男子,容顏陰柔旖麗,雌雄莫辨,手中捧著一團細細的藍色陰火,眼神冰冷,神情似笑非笑。
「閣下是何人?」左惟軒站定,朗聲問道:「請問寧姑娘如今何在?」左手握拳,手臂上黑焰翻滾不休。
「焚煬……魔尊……嗎?」故意重重地咬住了“魔尊”二字的發音,蒼白的男子冷笑著道:「真討厭吶……她的身上……都是你的味道。」修長的五指一張一握,竟是直接捏滅了手中那小團一直嘗試逃脫的火焰。
滿意地看著左惟軒倏地失了血色臉和嘴角溢出的鮮血,蒼白的男子步步逼近,一頭墨黑的秀發無風而動,一身威壓將左惟軒死死定住,無法動彈半分,魅惑而低沉的聲線自喉間逸出,「拿出來吧,不屬于你的東西。」
「是藏在這里了嗎?」映著冷光的玉白色指尖絲毫不懼黑焰,摸上左惟軒左手的護腕,微一用力,指頭已突破陣法,扣入虛納空間中。
左惟軒臉色更顯蒼白,眼睜睜地看著修長五指翻找片刻,從護腕中拉出一個精致的香囊,猛地頂著威壓劇烈掙扎起來,「不,這個……還給我!」
「不要妄想可以留住不屬于你的東西。」香囊片片碎裂,在左惟軒困獸般的咆哮中,形狀美好的指尖捏著一小塊雪白的指骨,緩緩靠近微翹的薄唇邊,張嘴,含入,吞下。
嫣紅的舌輕舔略微蒼白的薄唇,一雙狹長的鳳眸微微瞇起,唇瓣張合,吐出冰冷的語句,「你這便去吧。」左手一揚,凌空將眼前的人掃落斷崖。
身體急速下墜,左惟軒只及說了一句「你是……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