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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離聞言立即雙眼彎彎,嘴唇靦腆著上揚。
「你們先聊。」白清揉了揉溫離的頭,對寧秋鶴道:「我去通知你大師兄。」
白清一走,溫離便用那雙濕漉漉的杏眼盯著寧秋鶴,嘴角抿著,彷彿在下定決心。
寧秋鶴被看得頭皮一陣發麻,正要尋個什么話題打破這讓人尷尬的沉默,溫離忽然粉唇一扁,哇的一下哭了出來,豆大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被抓得皺巴巴的被褥上。
寧秋鶴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一大跳,記憶里的二十幾年從來沒見過男人哭成這樣,一時手足無措起來。
還沒等寧秋鶴反應過來,溫離帶著一臉眼淚向前一趴,大半個身子壓在她身上,雙手圈住她的脖子,抽抽噎噎的蹭她一臉眼淚,邊哭邊道:「小鶴兒好可憐……嗚嗚嗚……都是我不好……..」
???
什么跟什么?寧秋鶴懵了。
溫離抽泣了一會,小聲道:「那時候都怪我回來太晚,才讓你沒了爹娘。這次又因為我腿腳不便,讓你走這一趟,才遭了這種罪。」
溫離灼熱的眼淚順著脖子往下淌,寧秋鶴反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腦勺,溫言道:「別哭了,以前的事我不記得,這次的事我不會放在心上,你不用覺得難過。」
溫離聞言又哇的一下哭出來:「嗚嗚~~~~你一個女孩子,說不在乎心里肯定還是難過的,我都知道!嗚~~~我害你沒了爹娘,就發過誓要像你爹娘一樣疼你愛你的,可是我連保護你都做不到,都怪我沒用!嗚嗚嗚~~~~」
「大師兄告訴我,是小兔子留了我一魂,把我帶回來的,不是嗎?」寧秋鶴摸著溫離柔軟的發,輕聲安慰。
可到底為什么是她在安慰他?寧秋鶴不禁有點無奈。
溫離又抽噎了一陣,灑了不少熱淚,才抬起頭來,抹了抹紅腫的雙眼,紅著臉道:「對不起,這么多年了,你都長成大姑娘了,我還是愛哭。」說著說著又紅了眼眶,卻又悄悄抿著唇,靦靦腆腆地笑著:「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總讓我想起你十幾歲的時候。你最愛偷偷讓我化了原形給你抱著玩,被你大師兄發現了的時候,竟然把衣襟一扯將我塞在胸前,抱著我滿山亂竄就是不肯撒手。你師兄說男女授受不親你也不聽,氣得你大師兄直說要把我丟給山下的獵戶宰了吃。」
見寧秋鶴目定口呆,溫離更是笑得眉眼彎彎:「后來你被二師兄發現偷偷躲著哭,問你為何,你說瘸腿兔子被吃掉了,哭個沒完沒了。二師兄跟你說大師兄騙你的,山下根本沒獵戶,你也不信,只是一直哭。大師兄拿你沒辦法了,只得又去將我抓起來,化了原形丟進你懷里,你才不哭了。但是你呀,往后好幾年里都當他仇人似的,見到他就扁嘴。你大師兄氣得臉都青了,嚴令禁止我再在你面前化人形。從那以后你天天抱著我在山上亂轉,晚上還要抱進被窩里頭,說是怕被抓去宰了。每天都是你大師兄半夜里摸進你臥室,把我拎出來丟到白清那兒去。我白天還要被你念一頓,說我天天晚上都逃跑!」
寧秋鶴聽罷不禁失笑:「原來我以前這么頑皮,他們都沒有跟我說過。」
「他們哪會跟你說這些,」溫離笑道:「萬一你心血來潮又想抱個小貓小狗的,大師兄肯定又要生氣。」
「溫離。」臉貼上溫離的一頭烏發,寧秋鶴小聲道:「變個兔子吧,你好重。」溫離雖然瘦弱,可畢竟是成年男子,這樣直挺挺的壓在她身上,快把她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身上一輕,纖細的男子已經變成了一只不起眼的小灰兔,側躺在她胸前,兩條后腿軟軟的拖在身后,身邊還有一堆散落的衣衫。
寧秋鶴沒養過小動物,覺得特別新鮮,小心的把溫離圈在胸前,用指尖搓揉他細滑的絨毛,問他關于爹娘的事。
溫離便絮絮地說著,包括他們的相識相知,她那無緣得見的兄長,以及,她父母的死。
當寧秋鶴堅持不住睡過去的時候,只聽得溫離在耳邊輕聲說道:「小鶴兒,可以在你爹座下修行,是我這一生中覺得最幸運的事,我的一切都是你爹給我的。你的爹娘用他們的生命來愛你,我如今有了白清,不再是孤家寡人,不能為你捨棄生命,但是我對你的愛不比他們少,只愿你一直記得我是你的家人,這次歷劫歸來,往后便快快樂樂,不必再受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