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掌撥清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林安依舊不語,擱置在桌上的手卻越收越緊。
林母的語中幾乎帶上了一絲懇求的意味,讓人不忍卒聽,林安知道,母親雖然性格柔弱,面對困境時,卻多是以沉默和忍耐應對,鮮少會去央求什么,她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幾次低頭,都是為了自己。
哦對了,媽還見過那孩子的相片兒呢,長得可俊,我留了一張,在樓上,媽拿下來給你瞧瞧?說著便站了起來。
媽!不想始終沒出聲的林安卻在此時叫住了她,我、我有喜歡的人了。
林母似是有些不敢置信,回過臉來看他。
林安勉強笑了笑,抬起頭來,迎向了母親的目光。
是、是什么樣兒的?性格好不好?做什么工作的?也是老師嗎?
林母僅是愣住了幾秒,等反應過來后,便立刻重新坐下,又驚又喜地對著林安盤問道。
林安面對喜不自勝的母親,心中愧意更深,他支吾著亂答了一通,最后只有一句是情深意切、無需用任何謊言去包圓的真話:他他對我很好。
林母笑得眼睛都彎了,林安的話無疑是一顆定心丸,讓她日夜的憂思得到了莫大慰藉,她高興地說:對你好就好,媽媽沒別的要求,只要人好,靠得住就很好。
林安只能點頭。
林母又樂了一會,突然問道:你跟人姑娘說了沒有?
林安尚處在無法言喻的心虛之中,乍聽聞母親這樣一問,不由愣了愣,什么?
林母見他那木訥不開竅地模樣,不禁又氣又笑道:媽問你有沒有和人家表明你的心意!
林安又一愣,腦中幾乎立時便浮現出昨晚徐新最后看向他的情景。他臉上一紅,卻又恐林母看出端倪似地連忙低下了頭,否認道:還、還沒有。
林母眉微微一皺,又想說什么,卻被對方接下來的話打斷。
媽那四號晚上的事林安此刻心中又慌又亂,實在沒有心力和林母多做周旋,無奈之下,只得佯裝不動聲色地將話題轉移。
林母嗔怪地看他一眼,嘆了口氣,媽去給你推了,這孩子,有了心上人不早說。看看,麻煩秦阿姨來回跑了多少趟。
林安訥訥,不敢再與對方多說,連忙找了個工作上的借口便匆匆上了樓。
林母的松口,讓林安心中壓著的巨石終于有了一絲松動,但這樣的結果,卻絲毫沒法讓人感到輕松和愜意。他知道,自己一時沖動所踏出的這一步,雖能替他暫時解決眼前這棘手的局面,但其所帶來的真正的磨難與考驗,也還遠在后頭。
果然,此后的每一天,林母的心思與話題都無可避免地圍繞在了心上人上,林安應對得心驚膽戰,生怕行差踏錯一步,自己那拙劣的謊言就會被無情拆穿。所幸他從小就是拘謹靦腆放不開的性子,因而林母倒也沒覺得哪里奇怪,只道他是涉及到心儀的姑娘而感到不好意思罷了。
這樣的煎熬整整持續了三個日夜,直到四號早上,才在陳建良突然打來一通電話中得以解放。
那時候林安還在桌邊喝著林母盛好的熱粥,林母坐在他對面,又一次準備旁敲側擊地詢問起那位姑娘的情況,林安已近乎詞窮,正感難以招架的時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陳建良飽含歉意的聲音隨后傳來。
林老師,真是不好意思,放假還要叨擾你,是這樣,育苗杯比賽的培訓課不是安排在明天嘛?但負責指導的姜老師家里突然出了點事,她母親昨晚下樓時摔了一跤,傷得很嚴重,連夜送醫院去了
林安聽到這里就知道了陳建良的意思,他輕聲笑了笑,主動道:沒關系,那我明天去學校頂替一下。
陳建良又道了聲謝,再次抱歉說:誒,那好,真是謝謝你了啊林老師,你好不容易抽空回趟家,還被我叫回來,真是不好意思實在是事出突然,我這兒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合適的人,打了好幾個電話,大家都有別的安排在身上,所以就
其實陳建良這話就說的有些對不起良心了,姜月芳有事纏身無法到校授課不假,可連打了好幾個電話遍尋無人,這才不得已找林安幫忙卻未必是真。
可林安卻不會去多想,姜月芳平日里和他相處也算和睦,又是同事,他去救個場并沒有什么,不過是早回C市一天而已。更何況自己眼下的狀況,留在家中所要面臨的壓力,并不比提前投身工作要小上多少。
因此掛斷電話后,林安便和林母簡單說了說學校那邊的情況,林母知道他對工作一向認真上心,也沒有多說什么,只又交代了幾句,便幫忙稍稍收拾了番行李,送他出了門。
臨到前往客運站的公車時,林安望著母親滿是皺紋的臉,輕聲道:媽對不起。
林母不解其意,只當他是因為不能在家多住幾日陪著自己而感歉疚,不禁笑道:有什么對不起的,傻孩子。頓了一頓又道:你啊,早些成家,別總只顧著學校、顧著工作,媽就放心了。
車在林母滿懷的殷切希望中離開了X縣,林安在終點站下來,拉著箱子臨時去售票口買了張前往C市的客車票。現在還不到國慶返潮的時候,因此站內的人遠不如想象中的多,他拿著臨近中午發車的一張票,在檢票口附近隨便挑了個座位坐了下來。
等待中,手又習慣性地將外套口袋中的手機拿了出來。
林安靜靜盯著通話記錄中的某個名字,指腹無意識地在屏幕上摩挲了幾下。
廣播里不斷播放著最新的發車信息,人來人往中,那個原本快要黯淡下去的姓名突然在半握的掌心中一震,復又在眼前變得無比明亮林安甚至來不及去感到欣喜,或是驚訝,手便先大腦一步地將這條突如其來的短訊點了開來。
來自徐新:幾點的車?
第16章
林安一怔, 呆了呆后, 幾乎是立刻就將頭抬起, 條件反射地朝四周嘈雜的人群看去對方自然不會出現在這喧鬧的人潮里。
林安不禁為自己這沒來由的臆想而感到一絲羞赧和好笑,他收回目光, 重又看向了手機里的短信,隨后壓下心底的疑惑,簡單回復道:11點。
那頭安靜了會兒, 五分鐘后,才又傳來一條信息:恩, 一會兒我讓小丁去車站接你。
林安看到后又一愣,下意識就要拒絕,然而不用麻煩幾個字還沒來得及輸入和發送出去,對方就像是已經全然摸透了他的心思,緊跟著又回過來一條新的消息:不許拒絕。
稍一頓, 又道:不親眼看到你, 我放不下心。
林安看著眼前這含糊而曖昧的語句,心中不由一動。
連日來同那人相關的回憶又相繼涌入腦中:國慶前夕徐新問他的話,以及幾分鐘前對方發來詢問車次信息的短信, 甚至早上接到的陳主任的那通告急電話,幾者一并浮現在腦海, 相互碰撞間,竟產生了某種無法言說的、隱秘的關聯。林安被自己心底這無端而起的猜測激得臉上一紅, 幾乎就要坐不住。他一面竭力保持冷靜清醒, 告誡自己對這一猜測進行否認, 一面又無法遏制地放任那難以啟齒的、只能在暗處釋放的喜悅悄然蔓延。
好在午間開往C市的班車來得足夠快,通知檢票上車的播報聲很快從廣播中傳來。
林安收斂住心神,排隊隨客流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