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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讓他奔潰的事接踵而來。
這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汪美麗又一次提起了相親的話題,問他:明天有沒有時間?你劉姨想安排你跟她外甥女見一面,對方已經答應了。
陶嘉瞬間沒了胃口,放下筷子,嚴肅看著他媽:媽,你別瞎忙活了,我一早就告訴過你我不會去見面的。
汪美麗不放棄:只是讓你去見一面,又不是非得讓你們交往,再說人家女孩子都答應了,你這邊拒絕多沒禮貌。
陶嘉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汪美麗好聲好氣說了一通,結果陶嘉一句也沒聽進去,爆脾氣一下子也上來了,扔了筷子冷著臉道:你別給我犟啊,陶嘉也給我搞清楚,你已經二十七了,是快三十歲的人了,還當自己二十出頭呢。人家好心好意給你介紹對象,你倒好挑三揀四,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樣。老娘舔著臉給你打聽姑娘是為了誰啊?
陶嘉眉頭皺著死緊,被汪美麗一頓損也動了氣,但介于對方是長輩,一直忍著沒發作。
汪美麗了見他軟硬不吃,氣得拍桌子,直接下了最后通牒:我告訴你,明天你不去也得去,這個面你必須去見!
陶嘉忍無可忍,終于也爆發了,提高音量道道:我說了我不會去!要去你自己去!說完便扭頭進了屋,房門一關,把汪美麗罵罵咧咧的怒罵隔絕在了門外。
正心煩意亂著,明楠又打電話進來了,是問他前幾天去哪兒了。陶嘉忍著氣解釋了幾句。明楠也沒深究,很快聊起了其他事,說著說著就拐到了工作上了。
對了,我們公司剛從海外花重金挖過來一位金融分析師,聽說腦子特聰明,自小就是學霸,就是性格有些冷。很巧的是他也叫鄭欽,跟你夢中的對象同名,不過這是個男的。
明楠本來只是當做一件趣事聊起的這個新同事,卻不想陶嘉突然就激動了起來:你說他叫什么?!
鄭欽啊。明楠呆呆重復道,怎么了?有問題嗎?
陶嘉激動地手都有些顫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謹慎地確認了一遍:哪個欽?
就欽佩的欽。明楠有些緊張了,嘉嘉你怎么了?呼吸聲怎么這么粗重?你是不是生病了?
陶嘉咬著舌頭道:我沒事,就是有些激動。楠兒,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在哪?
他還在公司啊,我剛剛還在茶水間見過還沒說完,聽筒里便傳來了忙音。
怎么一驚一乍的,也不知道在激動些什么。明楠嘟噥著收起了手機,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工作上。
二十分鐘之后,陶嘉又一個電話打了過來,告訴他現在在他們公司樓下。明楠詫異又不解,帶著一肚子問號去樓下接人。
好端端的你怎么過來了?
陶嘉激動難耐,急切問道:你說的那個新同事呢?帶我去見他。
明楠意外:你認識他?
某種意義上也算認識,陶嘉來不及解釋,只一個勁地催促道,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你先帶我去見他。
明楠不知為何也跟著激動了起來,糊里糊涂地就帶著陶嘉去了鄭欽的辦公室,結果撲了個空。
人呢!陶嘉看著黑燈瞎火的房間,沒忍住提高了音量。
明楠也納悶了:不久前還在的呀,這么快就走了?
這時剛好有同事路過,解釋了一句:你們過來之前剛走的,現在追的話估計還能追得上。
說完,陶嘉就拔腿往回狂奔。用最快速度跑到電梯間,四部電梯只有一部在下行,此時已經到了八樓,不用想里面的一定是鄭欽!陶嘉都來不及等電梯,直接選擇了走樓梯。
十層樓的高度,陶嘉沒敢停下來。八月的天氣本就悶熱非常,跑完十樓陶嘉已經滿頭大汗了,但他連擦汗的時間都沒有,又跑去了電梯間。電梯也正好在這時到達。電梯門緩緩打開,陶嘉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門。
門終于完全打開了,而陶嘉也終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這一幕像極了初見。
他在電梯里,而他站在電梯外。只是當初的白襯衫運動鞋如今已經換成了西裝皮鞋;那張精致無暇的臉也比記憶中多了幾分成熟,唯有那淡漠的眼神與那時如出一轍。
陶嘉突然鼻頭泛酸,他張了張嘴想出聲,喉嚨卻梗地生疼。
鄭欽。
聲音都在顫抖。
再次見到鄭欽無疑是激動的,陶嘉眼角都紅了,正要抬腳進去擁抱戀人,卻聽戀人不帶感情的冰冷嗓音慢悠悠響起。
先生,我們認識嗎?
所有激動戛然而止,眼淚也瞬間收了回去,陶嘉呆呆地看著他,后知后覺,對于這個世界的鄭欽而言,自己只是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鄭欽走出了電梯,在他面前停頓了一會兒,見他遲遲沒有回答又抬腳往外走。陶嘉收起傷春悲秋的情緒,大步追了上去,有些緊張地解釋道:我,我認識你,但你不認識我。
鄭欽重新停下了腳步,轉回身,靜靜地等著他說下去。
陶嘉清了清嗓子,手緊張地揪著衣擺,眼珠子咕嚕轉了一圈:我叫陶嘉,是季栩的發小,我經常聽他提起你,聽說你來U市了,就拜托我關照一下。
其實他也不知道季栩知不知道鄭欽來U市工作的事,他是在賭。不過幸好,他賭對了。鄭欽聽說他是季栩的發小之后臉色溫和了一些,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陶嘉松了口氣,臉上也有了些微笑。他道:你剛來U市一定對這里還不熟悉,我請你吃飯吧,怎么說我也是東道主,既然是季栩的朋友也該盡一下地主之誼。
鄭欽拒絕了。
這也是陶嘉意料之中的,畢竟以鄭欽的孤僻性子,讓他跟一個陌生人同桌吃飯還不如餓著。可是好不容易才見到他,陶嘉不想就此放棄,于是展開了磨人大法。
一定要的,季栩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這頓飯是一定要請的。而且這也是季栩的意思,你就別拒絕了。
鄭欽依然不為所動。
就去吧,只是吃一頓飯,不會耽誤你太久。陶嘉繼續磨。
鄭欽面色開始不郁,有些不耐煩了。
陶嘉也有些急了,混亂中他慌不擇路,習慣性地抱住了鄭欽的手臂,討好地晃了晃,用軟軟糯糯的聲音撒嬌道:鄭欽,你就去吧,算我求你了。
不論是這舉動還是說話的語氣,都是陶嘉的下意識之舉。畢竟曾經的他在求饒或者要好處的時候就經常用這招逼鄭欽就范。而鄭欽永遠撐不上兩個回合就敗下陣來。只是如今的鄭欽還不是他的男朋友。
面對撒嬌的陶嘉,鄭欽的冰山臉第一次有了明顯的崩裂,雙眸中透露出的甚至還有驚恐之色。或許是第一次被一個陌生男人搖著手臂撒嬌,他震驚地忘了在第一時間把人推開。而就是這幾秒的愣怔,就足夠讓陶嘉打蛇隨棍上,抓著他的手臂晃得更起勁了。耷拉著眼角癟著嘴委屈巴巴地看著他,那小模樣別提多可憐了。
這個表情換做其他男人來做鄭欽這時候早就一拳把人打飛了,可經由陶嘉做出來卻一點都不違和,也不覺得惡心,而且還確實挺讓人心疼的。所以,在陶嘉的軟磨硬泡下,他最終屈服了。
陶嘉喜不自勝,生怕他又返回艙,連忙拉著人出了公司大樓。
我知道這附近有家很不錯的私家菜館,口味清淡,你一定會喜歡。而且離公司也不遠,走路十分鐘就到了。其實陶嘉是開車來的,但是為了能跟鄭欽多相處一會兒他決定走著去。
鄭欽一路上沒說話。而陶嘉也難得冷場了。換做以前,即便鄭欽一言不發,他自己一個人也能嘚嘚不停地說上一段單口相聲。可是那時候,他能肆無忌憚是因為他知道鄭欽寵著自己,就算不說話可看向自己的目光還是溫柔的。只是如今,那雙淺色瞳任只剩一片冷然,看向他時除了疏離還是疏離,找不到一丁點的溫情。所以他也不敢放肆了。